赤松即景
宋 · 王柏
译文
平生百虑懒,尚有丘壑心。
平生对百事都懒得思虑,却还有寄情山水丘壑的心。
佳哉二三友,歃盟同幽寻。
太好了这两三位好友,结盟一同去幽深之处探寻。
壮怀豁虚旷,玄宫穷邃深。
壮阔的胸怀豁然开朗虚旷无际,幽玄的宫室穷尽深邃。
时方酿薄暑,万绿张云岑。
时令正酝酿着薄薄的暑气,万树碧绿铺展在云岭之上。
新篁凝粉翠,日影筛碎金。
新生的竹子凝聚着粉嫩的翠绿,日影筛落如碎金般闪烁。
瘦筇扶野步,羽扇摇清吟。
拄着细竹杖扶着在野外漫步,摇着羽扇吟诵清雅的诗句。
潄齿掬清泚,雪瀑开风襟。
掬起清冽的泉水漱齿,如雪的瀑布吹开了风中的衣襟。
脱巾挂琪树,露顶涵重阴。
脱下头巾挂在琪树之上,露出头顶涵泳在浓荫之中。
山禽自在语,山醪随意斟。
山鸟自在地鸣叫,山中的酒随意斟饮。
物外转栖碧,石险苍苔侵。
在物外转向碧绿处栖息,险石上苍苔渐渐侵漫。
路穷不可去,半山闻语音。
路到尽头不能再前行,半山腰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山路未为险,世路尤𡼭嵚。
山路还不算险峻,世路才更加崎岖险恶。
何时侣麋鹿,结茅入深林。
何时能与麋鹿为伴,在深林中结茅隐居。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山中之游,写与友人同寻幽境的乐趣,末由山路之险引出世路更险的感慨,表达了归隐深山的愿望。全诗以山水之游为表,以出世之思为里,从自然之趣到人世之叹再到归隐之愿,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平生百虑懒,尚有丘壑心。」——平生百般思虑都懒了,尚有山水丘壑之心。虽倦于世虑,犹爱山水。
「佳哉二三友,歃盟同幽寻。」——好哉二三友人,歃盟同寻幽境。与友人结伴寻幽。
「壮怀豁虚旷,玄宫穷邃深。」——壮怀豁然虚旷,玄宫穷尽邃深。心境由壮豁转为深邃。
「时方酿薄暑,万绿张云岑。」——时正酝酿薄暑,万绿铺张于云岑之上。山中景色。
「新篁凝粉翠,日影筛碎金。」——新竹凝聚粉翠,日影筛下碎金。竹与日的光影之美。
「瘦筇扶野步,羽扇摇清吟。」——瘦竹杖扶着野步,羽扇摇出清吟。漫步吟诗。
「潄齿掬清泚,雪瀑开风襟。」——掬清泉漱齿,雪瀑打开风襟。以泉漱齿以瀑醒神。
「脱巾挂琪树,露顶涵重阴。」——脱下头巾挂在琪树上,露顶涵纳浓重绿阴。脱去束缚,融入自然。
「山禽自在语,山醪随意斟。」——山鸟自在鸣语,山醪随意斟饮。万物自得。
「物外转栖碧,石险苍苔侵。」——在物外转向碧绿栖止,石险处苍苔侵漫。深入幽境。
「路穷不可去,半山闻语音。」——路尽不可前行,半山听到人语之声。山中偶遇。
「山路未为险,世路尤𡼭嵚。」——山路还不算险,世路更加崎岖不平。由山路转出世路。
「何时侣麋鹿,结茅入深林。」——何时能与麋鹿为伴,结茅庐进入深林?归隐之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丘壑心」为起点,以「世路尤𡼭嵚」为转折,以「结茅入深林」为归宿,构成由入山到出山再到归山的完整弧线。山中描写以细节取胜:新篁粉翠、日影碎金、潄齿清泚、脱巾琪树,每一细节都是人与自然融合的瞬间。
「山路未为险,世路尤𡼭嵚」以对比转折,由景入理,将山水之游升华为人生之思。
「何时侣麋鹿」以反问收束,既表达归隐之愿,又暗示愿望之难成。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中寻幽为线索,以丰富的自然细节写人与自然之融,以山路与世路的对比转入人生之思,末以归隐深山之愿收束,是王柏山水诗中由景入理、由游入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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