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 其三
宋 · 王安中
译文
向来天不雨,啜泣歌枯鱼。
之前天不下雨,哭泣着歌唱枯鱼般的旱灾之苦。
今来雨弥旬,粒食还无余。
如今来了连绵十日的雨,粮食竟然没有剩余。
两家各四壁,但聚古人书。
两家各自只有四面空壁,只是收集古人的书籍。
群争声利场,欲趋顾璜琚。
众人在声利场上争夺,想要趋附却顾念着璜琚般的君子之德。
岂敢丧所贵,我行自安舒。
岂敢丧失所珍贵的品德,我的行事自然安适从容。
寒饥两未救,杯水沃薪舆。
寒冷和饥饿两样都未得到解决,如杯水浇薪车般无济于事。
赏析
题解
《再和 其三》是再和组诗的第三首。此诗从天旱到久雨的双重困境写起,以两家四壁、唯有古书的清贫与声利场的喧嚣对比,表达坚守自我的决心,也坦诚寒饥未救的无奈。
逐句解读
「向来天不雨」之前天不下雨。
「不雨」写旱灾。
「啜泣歌枯鱼」哭泣着歌唱枯鱼。
「枯鱼」用典:枯鱼过河泣,写旱灾之苦如枯鱼之困。
「今来雨弥旬」如今来了连绵十日的雨。
「弥旬」写雨期之长。
「粒食还无余」粮食竟然没有剩余。
「粒食」为以谷物为食,「无余」写久雨之后粮食耗尽。
「两家各四壁」两家各自只有四面墙壁。
「四壁」写家徒四壁之贫。
「但聚古人书」只是收集古人的书籍。
「古人书」写虽贫而好学,唯有藏书。
「群争声利场」众人在声利场上争夺。
「声利场」指功名利禄的角逐之地。
「欲趋顾璜琚」想要趋附却顾念着璜琚之德。
「璜琚」为玉器,喻君子之德,写虽有趋利之念但仍坚守品德。
「岂敢丧所贵」岂敢丧失所珍贵的东西。
「所贵」指品德操守。
「我行自安舒」我的行事自然安适从容。
「自安舒」写坚守本心而心安理得。
「寒饥两未救」寒冷和饥饿两样都未得到解决。
「未救」写现实的困境无法回避。
「杯水沃薪舆」如杯水浇薪车般无济于事。
「杯水沃薪」用「杯水车薪」之意,写力量微小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体制写贫士的坚守与困境,结构上以旱灾与雨灾对比、以家贫与世利对比、以坚守与无奈对比。
「向来天不雨」与「今来雨弥旬」形成旱涝交替的对比,写天时不顺。
「两家各四壁,但聚古人书」以「四壁」与「古人书」对举,写贫而好学的品格。
「群争声利场,欲趋顾璜琚」以世人的趋利与自己的顾德对比,写出了贫士在利禄面前的清醒与犹豫。
「岂敢丧所贵,我行自安舒」的坚守与「寒饥两未救,杯水沃薪舆」的无奈形成尖锐的矛盾:精神上坚守自得,现实中寒饥交迫,这种分裂是全诗的深刻之处。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中思想性最强的一首,将贫士的精神坚守与现实困境之间的矛盾揭示得极为深刻。
「岂敢丧所贵」的道德坚守与「寒饥两未救」的现实困顿形成无法调和的张力,写出了贫士的根本困境:精神可以自足,但肉体的饥寒无法回避。
「杯水沃薪舆」的比喻将这种无力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在坚守与无奈之间保持了真实的张力,不作虚假的旷达,是组诗中最真诚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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