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夷仲欲赴蓝田丞而郓帅移雍姻家或当避读夷仲诗为和第二篇此次退之山石韵者
宋 · 王安中
译文
秋虫不量翅股微,几欲唐突鹓鸾飞。
秋虫不自量翅膀和腿的微小,几乎想要冲撞鹓鸾的高飞。
高梧嘶风食沆瀣,何似死鼠鸱鸢肥。
高大的梧桐在风中嘶鸣吸食沆瀣之露,哪里比得上叼着死鼠的鸱鸢肥硕。
颜家事业更清绝,耆旧去眼知音稀。
颜家的事业更为清绝,老辈远去知音稀少。
贤哉鼻祖井故在,执瓢便足忘君饥。
贤哉颜氏鼻祖之井尚在,拿着瓢饮水就足以忘却饥饿。
一官晚悔登龙断,经岁不出关荆扉。
做一个官后来悔恨攀附权贵,整年不出关着的柴门。
蓝田之山石韫玉,白虹千丈晴霏霏。
蓝田山中的石头蕴藏着美玉,白虹千丈在晴天中飘散。
退之壁志见仿佛,二松阅世应百围。
韩愈的壁志可以看见仿佛,两棵松树阅历世间应有百围之粗。
丞聋未换渠莫恶,郴江仙伯容抠衣。
县丞虽然耳聋尚未换任他也不要嫌弃,郴江仙伯韩愈容许提衣请教。
侧闻亲嫌又龃龉,漫恐髀肉摩鞍鞿。
旁听说因亲嫌又有龃龉不合,只怕久不骑马腿上长肉磨擦马鞍缰绳。
戏人造物亦薄相,咄咄此士将安归。
戏弄人的造物主也刻薄相待,咄咄此士将归向何处。
赏析
题解
《颜夷仲欲赴蓝田丞而郓帅移雍姻家或当避读夷仲诗为和第二篇此次退之山石韵者》是王安中读颜夷仲诗后的和作。颜夷仲将赴蓝田任县丞,但姻家关系可能需要避嫌。此诗以韩愈《山石》韵写就,从秋虫自不量力的比喻起笔,赞美颜夷仲的家风清绝,写到蓝田美玉的意象,最终感叹人事的龃龉和士人的无处安归。
逐句解读
「秋虫不量翅股微」秋虫不自量翅膀和腿的微小。
「几欲唐突鹓鸾飞」几乎想要冲撞鹓鸾的飞翔。
「鹓鸾」为高贵的鸟,喻高位者。
「高梧嘶风食沆瀣」高大的梧桐在风中嘶鸣吸食沆瀣。
「食沆瀣」喻高洁之食。
「何似死鼠鸱鸢肥」哪里比得上叼着死鼠的鸱鸢肥硕。
「死鼠鸱鸢」用《庄子》鸱得腐鼠之典,喻权势小利。
「颜家事业更清绝」颜家的事业更为清绝。
「耆旧去眼知音稀」老辈远去知音稀少。
「贤哉鼻祖井故在」贤哉颜氏鼻祖之井尚在。
「执瓢便足忘君饥」拿着瓢就足以忘却饥饿。「瓢」用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之典。
「一官晚悔登龙断」做一个官后来悔恨攀附龙断。
「登龙断」即攀附权贵。
「经岁不出关荆扉」整年不出关着的柴门。
「蓝田之山石韫玉」蓝田山中的石头蕴藏着美玉。
「白虹千丈晴霏霏」白虹千丈在晴天中飘散。
「退之壁志见仿佛」韩愈的壁志可以看见仿佛。
「二松阅世应百围」两棵松树阅历世间应该已有百围之粗。
「丞聋未换渠莫恶」县丞虽然耳聋尚未换任他也不要嫌弃。
「郴江仙伯容抠衣」郴江仙伯(指韩愈)容许我提衣请教。
「侧闻亲嫌又龃龉」旁听说因为亲嫌又有龃龉不合。
「漫恐髀肉摩鞍鞿」只怕大腿上的肉磨擦马鞍缰绳。
「髀肉」用刘备髀肉之叹,写久不骑马而体胖。
「戏人造物亦薄相」戏弄人的造物主也刻薄相待。
「咄咄此士将安归」咄咄此士将归向何处。
「将安归」写无处安归的困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体制写友人仕途之坎坷,用韩愈《山石》韵而别开生面。
「秋虫不量翅股微,几欲唐突鹓鸾飞」以秋虫与鹓鸾的对比开篇,将小人物与权贵的冲突以寓言形式呈现。
「高梧嘶风食沆瀣,何似死鼠鸱鸢肥」以高洁与卑污的对比进一步深化主题。
「蓝田之山石韫玉」以蓝田美玉喻颜夷仲的才华被埋没,意象贴切。末句「咄咄此士将安归」以质问收束,将个人的仕途坎坷升华为士人群体无处安归的时代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韩愈《山石》韵写友人仕途之困,风格沉郁。
「蓝田之山石韫玉」一句将蓝田的地理特征与友人被埋没的才华巧妙结合,是全诗最精妙的意象。
「戏人造物亦薄相,咄咄此士将安归」的收束既是对友人的不平也是对命运的诘问,感情沉痛而有力。全诗用典丰富而贴切,从庄子到韩愈,从颜回到刘备,构筑了深厚的文化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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