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夷仲有次韵少无适俗韵诗少逸既和之不可不赋
宋 · 王安中
译文
少无适俗韵,市朝等居山。
自幼便没有迎合世俗的性情,身处市朝也如同隐居深山。
所思鲁柳惠,去我今千年。
心中仰慕的是鲁国柳下惠,他离我如今已有千年之远。
官曹不厌卑,危虑忘冰渊。
官职卑微我不以为嫌,但常怀危惧不敢忘记如临深渊。
身恬道故在,心傲蒙漆园。
身体安恬而道义犹在,心志高傲如同漆园吏庄周。
颜丞赏我趣,屡顾尘埃间。
颜丞赏识我的志趣,多次造访我于尘俗之中。
我久作常语,何得君来前。
我长久以来只说些寻常话语,怎能想到你竟前来相访。
东归散俄顷,翩若风中烟。
东归之念倏忽而起又飘散,轻灵如同风中的烟雾。
此意念莫领,搔髪空垂颠。
这番心意想来无人领会,搔首叹息徒然白发垂额。
出门久无味,不如杜门闲。
出门在外久已觉得索然无味,不如闭门不出得一份清闲。
君方笃行李,谅以吾言然。
你正要踏上远行的旅途,想必也会认同我这番话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中次韵颜夷仲之作。颜夷仲以陶渊明「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起兴,和诗者有少逸,王安中亦不甘落后,遂有此篇。诗以「少无适俗韵」开篇,直承陶诗之意,抒写自己不合流俗的心性,并对友人之赏识表达感激与惺惺相惜之情,末以归隐之志作结,是一首典型的述志赠答诗。
逐句解读
「少无适俗韵,市朝等居山」,起笔借用陶渊明成句,声明自己天性不谐流俗,即便身在市朝,心却如居深山。
「所思鲁柳惠,去我今千年」,柳惠即柳下惠,鲁国贤人,以和而不流著称,诗人所慕之人距今已千年,暗叹知音难觅。
「官曹不厌卑,危虑忘冰渊」,官职虽卑而不以为耻,但心中常怀危惧,不敢忘却如临深渊之感。
「身恬道故在,心傲蒙漆园」,身虽安恬而道义犹存,心志高傲如庄周漆园之傲——漆园吏指庄子,喻淡泊逍遥。
「颜丞赏我趣,屡顾尘埃间」,颜丞即颜夷仲,蒙他赏识我的志趣,屡次造访于尘俗之中。
「我久作常语,何得君来前」,我久已作寻常之语,不意竟得君之前来相赏。
「东归散俄顷,翩若风中烟」,东归之念倏忽而起,飘散如风中轻烟,喻归隐之心难以久持。
「此意念莫领,搔髪空垂颠」,此中深意无人领会,只能搔首叹息,徒然白首。
「出门久无味,不如杜门闲」,外出久已无趣,不如闭门清闲。
「君方笃行李,谅以吾言然」,你正要远行,想必会认同我此言。
艺术手法
此诗以陶渊明诗句起兴,奠定了全诗清远淡泊的基调。中段用柳下惠、庄子漆园两个典故,一儒一道,双线并置,既表达了对贤人高士的追慕,又暗示了儒道兼综的人生态度。
「翩若风中烟」取喻精妙,以具象的轻烟写抽象的归隐之念,既见飘忽不定,又显轻盈超脱。末段从「搔髪空垂颠」到「不如杜门闲」,由外向内收束,动作描写转入意态抒写,收得干净利落。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近陶诗风神。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述志赠答诗。王安中以陶诗意境为骨架,融入自身的仕途体验与归隐之思,将对友人的感激与自我抒怀融为一体。诗中既有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又有对知音的珍视,更有一份难掩的孤独感。结尾以退为进,以闭门之闲回应远行之约,含蓄而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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