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子赴河间诗人皆作诗送行读赵壻辟疆诗为次韵

宋 · 王安中

译文

家世无人仕苕浙,送汝还为北城别。

我们家世代没有人曾在苕溪浙水一带做官,送你远行又在北城分别。

河间知不去吾远,汝母犹持离袖掣。

河间我知道离我不算太远,可你母亲还是拉着你的衣袖不肯放手。

中年生子今宦游,吾与汝母宜白头。

我中年才得你这个儿子,如今你已出外做官了,我和你母亲也该是白头之人了。

中山西望三舍身,诸老汝近吾何愁。

从中山向西望去不过三舍路程,有诸位长辈在你近旁,我还有什么可发愁的呢?

宫傅恩怜逮犹子,宫师雁行余五弟。

宫傅的恩泽怜爱惠及侄辈,宫师那一辈兄弟还有五个弟弟。

至今乡闾尚心化,友爱推高一门里。

至今乡里邻里还受我们家族德行的感化,友爱之风在我们这一门中被推崇备至。

向来寒甚草根蛩,迩来出入轩盖从。

从前家境贫寒如同草根下的蟋蟀,近来出入已有车马随从相陪。

富贵不愿此身独,安乐幸与诸老同。

富贵荣华我不愿独自享用,安乐有幸能与诸位长辈一同分享。

门户固应多国器,汝往岂为功名会。

我们门庭之中理当多出国家栋梁之才,你前去河间岂是为了追逐功名利禄?

古文科斗尽五车,娱人翰墨真余事。

古文蝌蚪文字需要读尽五车之书,以笔墨娱人不过是次要之事。

客程抢笠风卷纱,归及诸老醉榴花。

旅途中要紧抓斗笠,风卷轻纱,回来时赶上与诸位长辈在石榴花下痛饮醉归。

京华新闻勿用说,一时名士诗可夸。

京城里的新闻不必多说,倒是当世名士的诗作值得一夸。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第二子赴河间诗人皆作诗送行读赵壻辟疆诗为次韵」,系王安中送次子赴河间任职之作。诗人读其女婿赵辟疆所赠送行诗后次韵而作,故全诗既有父子惜别的温情,又有对家族传统的回顾与期许。河间在今河北,距诗人所在不算太远,故诗中宽慰多于伤感。

逐句解读
「家世无人仕苕浙,送汝还为北城别」起笔交代家族背景:我家世代无人曾在苕溪、浙水一带做官,送你远行又是在北城分别。

「河间知不去吾远,汝母犹持离袖掣」河间离我不算远,但你母亲仍拉着你的衣袖不舍放手。

「中年生子今宦游,吾与汝母宜白头」我中年才得子,如今你已出外做官,我和你母亲也该白发苍苍了。

「中山西望三舍身,诸老汝近吾何愁」从中山向西望去不过三舍之遥,有诸位长辈在你身边,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宫傅恩怜逮犹子,宫师雁行余五弟」宫傅的恩怜惠及侄辈,宫师一排兄弟还有五个弟弟,写家族中长辈的关照与兄弟之众。

「至今乡闾尚心化,友爱推高一门里」至今乡里尚受我家族德化影响,友爱之风在一门之中被推崇。

「向来寒甚草根寒甚草根蛩,迩来出入轩盖从」往昔寒苦之时如同草丛中的蟋蟀,近来出入已有车马随从。

「富贵不愿此身独,安乐幸与诸老同」富贵不愿只此一人独享,安乐有幸能与诸位长辈同享。

「门户固应多国器,汝往岂为功名会」门庭之中理应多出国家栋梁之才,你去河间岂只是为了功名聚会?「古文科斗尽五车,娱人翰墨真余事」古文字如蝌蚪文需要饱读五车之书,至于以翰墨娱人不过是余事而已。

「客程抢笠风卷纱,归及诸老醉榴花」旅途中要紧抓斗笠抵御卷纱的狂风,归家时赶上诸位长辈在石榴花下醉酒。

「京华新闻勿用说,一时名士诗可夸」京城新闻不必多提,倒是当代名士的诗作可以夸耀一番。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家书式的口吻写送别,最动人的是细节描写:「汝母犹持离袖掣」一句将母亲不舍之态写得极为传神。全诗结构上由别离而回忆,由回忆而期许,由期许而叮嘱,层层递进。用「草根蛩」与「轩盖从」对比家族境遇的变迁,用「古文科斗」与「翰墨余事」点明求学之本末,均贴切自然。末联以轻松语气作结,一反送别诗常见的沉重感,体现了父爱的深沉而豁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子诗,兼具家训与诗歌的双重价值。诗人既是一位慈父——对母亲的依恋、对儿子的牵挂溢于言表;又是一位智者——以家族传统与人生经验勉励儿子勿贪功名而重实学。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情感真挚而不流于感伤,在宋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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