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
宋 · 王安中
译文
青阳乘时木当行,骤辞囚幽置高亨。
春天乘时而至,木气当令运行,却骤然脱离幽闭而升到高位。
骜骄嫚姣豪怒狞,睥睨万物愤以争。
骄横暴怒无比凶狞,睥睨万物愤然而争。
潜呼飞廉语曰卿,媒妁阿巽助躁轻。
暗中呼唤风神飞廉以卿相称,又有巽风相助愈加躁动轻狂。
林交社姻窟昆兄,腰领搦持劫诅盟。
风势交缠如同兄弟结盟,彼此扶持互为犄角共发誓约。
玃颅鹰隼深目睛,沐猴冠元加纮缨。
如猴鹰般面目狰狞,又似沐猴而冠般张狂僭越。
约束阴定阳眎瞠,鞴囊革橐齐露呈。
阴阳约束失去平衡,风如鼓囊般将力量全部释放。
顷刻翻簸揭奔轰,撦帏裂箔仆斾旌。
顷刻间翻江倒海声势奔轰,撕裂帷帐吹倒旗帜。
堕檐塌桷掀架棚,注射垣壝穿冡茔。
掀落屋檐吹塌椽子掀翻架棚,穿透院墙和坟墓。
豹彪獐猪狒猱猩,鸿鶤雉鸦凫鳦莺。
豹彪獐猪狒猱猩等走兽惊惶,鸿鶤雉鸦凫鳦莺等飞禽乱飞。
殷蹏捩翅突奔惊,蹶抵荦确罥灌柽。
蹄跛翅折地惊慌奔窜,跌撞于崎岖的荆棘丛中。
蒙冲千车屹傅城,犦槊万骑鸦噪营。
风势如千军万马攻城,又如万骑喧哗营地。
步趋宕跌忘珮珩,宫徴嘈杂停韶英。
人们步履踉跄忘了佩饰,雅乐被嘈杂声淹没而停止。
披木干根搴芳荣,蹙水涛浪豗镜平。
连根拔起树木,掀起波涛搅碎如镜的水面。
眯霄耀灵一目盲,触山不周八柱倾。
沙尘遮蔽天日令人目盲,如触不周山般天柱倾倒。
六幕摆撼始称情,神嬉鬼笑语咿嘤。
天地六面皆被撼动,鬼神嬉笑低语。
余噫不收烂謌赓,聚秽勃郁封观京。
余风不散歌声继续,污秽之气郁积笼罩京城。
执揽北斗斟四瀛,五岳为豆罗峥嵘。
狂风似要执北斗斟四海之水,以五岳为食器排列峥嵘。
腐株蠹穴侑竾笙,醉牵月娥舞金钲。
腐朽之物随风起舞如伴笙乐,仿佛要醉牵月娥在金钲声中起舞。
更持一杯寿长庚,谁省天意不汝令。
更举一杯祝寿于长庚星,谁知晓天意并不允许如此。
小臣叫天吐丹诚,方春风暴稀所更。
小臣向天叫号吐露赤诚之心,正值春风暴烈之时世所罕见。
执法口噤臣輙抨,幸属廷尉葅鲵鲸。
执法者噤声而臣辄抨击,幸交廷尉严惩如鲵鲸般的大奸。
天哀愚忠𠡠阍丁,往呼来前密订评。
上天怜悯愚忠,命守门人前去召唤来前密议评断。
竦身蹑虚倐上征,涕洟拜手眄睟清。
纵身升空倏然上行,涕泪交加拜手仰望清明天颜。
臣材琐屑不足名,中有婞直肝肠撑。
臣材微小不足称名,但内有刚直之肝肠支撑。
自下议上罪则烹,察及蝼蚁帝圣明。
以卑议尊其罪当烹杀,但帝圣明察及蝼蚁之微。
臣知风暴不难平,惟断之果绝蔓萦。
臣知风暴不难平息,只须果断决断以绝祸根蔓缠。
帝首微颔慰遣并,侧闻雷霆扫欃枪。
帝微微颔首慰劳遣返,侧闻雷霆扫除妖星。
山恬海静悄不声,濯濯生意回枯頳。
山宁海静一片寂静无声,清新生意使枯萎之物恢复生机。
搜词谲诡纷纵横,反风大熟想姬成。
搜罗谲诡之词纵横铺陈,以反风还飘之典想望周成王之治世丰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大风之作,以铺陈夸饰的笔法描写狂风肆虐天地的骇人景象,气势磅礴,意象奇诡。全诗从风之起笔,写到风之盛、风之害、风之止,最后以小臣上书谏言收束,将自然现象与政治隐喻相结合。诗中大量运用生僻字和动物意象,形成一种怪诞而壮美的风格,在王安中诗集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青阳乘时木当行,骤辞囚幽置高亨」——春天乘时而行,木气当令,却骤然脱离幽闭而至于高位。
「骜骄嫚姣豪怒狞,睥睨万物愤以争」——狂风骄横暴怒,睥睨万物,愤然而争。
「潜呼飞廉语曰卿,媒妁阿巽助躁轻」——暗中呼唤风神飞廉,又有巽风相助,愈加躁动轻狂。
「林交社姻窟昆兄,腰领搦持劫诅盟」——风势交缠如兄弟结盟,彼此扶持互为犄角。
「玃颅鹰隼深目睛,沐猴冠元加纮缨」——风中飞沙走石,如猴鹰般面目狰狞,沐猴而冠般张狂。
「约束阴定阳眎瞠,鞴囊革橐齐露呈」——阴阳失调,风如鼓囊般全部释放。
「顷刻翻簸揭奔轰,撦帏裂箔仆斾旌」——顷刻间翻江倒海,撕裂帷帐,吹倒旗帜。
「堕檐塌桷掀架棚,注射垣壝穿冡茔」——掀落屋檐,吹塌椽子,穿透院墙和坟茔。
「豹彪獐猪狒猱猩,鸿鶤雉鸦凫鳦莺」——飞禽走兽在风中惊惶奔窜。
「殷蹏捩翅突奔惊,蹶抵荦确罥灌柽」——蹄跛翅折,跌撞于荆棘丛中。
「蒙冲千车屹傅城,犦槊万骑鸦噪营」——风势如千军万马攻城,又如万骑喧哗。
「步趋宕跌忘珮珩,宫徴嘈杂停韶英」——人们在风中步履踉跄,雅乐被嘈杂声淹没。
「披木干根搴芳荣,蹙水涛浪豗镜平」——拔起树木,掀起波涛,将如镜的水面搅得支离破碎。
「眯霄耀灵一目盲,触山不周八柱倾」——沙尘遮蔽天日,如触不周山般天柱倾倒。
「六幕摆撼始称情,神嬉鬼笑语咿嘤」——天地六面皆被撼动,鬼神嬉笑。
「余噫不收烂謌赓,聚秽勃郁封观京」——余风不散,污秽之气笼罩京城。
「执揽北斗斟四瀛,五岳为豆罗峥嵘」——狂风似要执北斗斟四海,以五岳为食器。
「腐株蠹穴侑竾笙,醉牵月娥舞金钲」——腐朽之物随风起舞,仿佛要牵月娥起舞。
「更持一杯寿长庚,谁省天意不汝令」——举杯祝寿于长庚星,谁知天意并不允许。
「小臣叫天吐丹诚,方春风暴稀所更」——小臣向天叫号吐露忠心,正值春风暴烈之时。
「执法口噤臣輙抨,幸属廷尉葅鲵鲸」——执法者噤声而臣辄抨击,幸交廷尉严惩大奸。
「天哀愚忠𠡠阍丁,往呼来前密订评」——天怜愚忠,命守门人召臣前来密议。
「竦身蹑虚倐上征,涕洟拜手眄睟清」——纵身升天,涕泪拜手仰望天颜。
「臣材琐屑不足名,中有婞直肝肠撑」——臣材微小不足称道,但内有刚直之心。
「自下议上罪则烹,察及蝼蚁帝圣明」——以卑议尊罪当烹杀,但帝圣明如察及蝼蚁。
「臣知风暴不难平,惟断之果绝蔓萦」——臣知风暴不难平息,唯须果断决断以绝祸根。
「帝首微颔慰遣并,侧闻雷霆扫欃枪」——帝微颔首慰遣,侧闻雷霆扫除妖星。
「山恬海静悄不声,濯濯生意回枯頳」——山宁海静一片寂静,万物复苏恢复生机。
「搜词谲诡纷纵横,反风大熟想姬成」——搜罗谲诡之词纵横铺陈,以反风之典想周成王之治。
艺术手法
一、铺陈夸饰:全诗以大量生僻意象和动物名罗列铺陈,形成排山倒海之势,如「豹彪獐猪狒猱猩,鸿鶤雉鸦凫鳦莺」等句,将风之肆虐写得穷形尽相。二、隐喻寄托:风暴实喻朝中奸佞当道、政治动荡,小臣上书即臣子谏诤,结尾反风之典指向政治清明的理想。三、句法奇崛:大量使用险韵僻字,句式长短交错,形成一种古奥雄奇的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中集中最为奇特的作品之一,以铺天盖地之势写大风,意象之密集、用字之生僻在宋诗中少见。诗中将自然现象与政治隐喻巧妙结合,末段以臣子谏诤收束,使全诗由单纯的写景上升到深刻的政治寓意。全篇气魄宏大,风格奇崛,体现了词人不同寻常的艺术追求。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