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杨时可李元中酬赠之作

宋 · 王安中

译文

初年种交梨,可奈荆棘树。

早年种下修道之仙果交梨,无奈有荆棘之树妨碍。

闻道千圣前,不传才一语。

听闻千圣之前的道,不传的只是一句话。

彭殇几许争,端作旦暮遇。

彭祖长寿与殇子短命有多少可争,终究只是旦暮之间的际遇。

衣珠价连城,谁遣泣穷路。

衣中暗藏的明珠价值连城,谁让他在穷途上哭泣不自知。

子知无生法,未短飞升数。

你已知无生之法,并未缩短飞升成仙的寿数。

当身认同归,绝学何外慕。

当身认取佛道同归之理,绝学之后何须向外慕求。

龙眠玉颊翁,是中得深趣。

龙眠那位玉颊老翁李公麟,在其中得到深厚的意趣。

萧然住山人,妙甚垂天赋。

萧然自得的山居之人,妙极了如天赋般的才华。

我为杨侯计,政欲借前筯。

我为杨侯谋划,正想借前箸代为筹画。

从翁须及今,频脱户外屦。

跟从龙眠翁必须趁现在,频频在门外脱鞋登门求教。

赏析

题解
《次韵杨时可李元中酬赠之作》是王安中次韵杨时可和李元中酬赠之作。此诗以道家的修仙与佛家的无生法论交,讨论生死与超越,以龙眠翁的深趣为榜样,为杨侯谋划从师修道之途。

逐句解读
「初年种交梨」早年种下交梨。

「交梨」为道教仙果,喻修道之始。

「可奈荆棘树」无奈有荆棘之树。

「荆棘」喻修道路上的障碍。

「闻道千圣前」听闻千圣之前的道。

「千圣前」写大道之古老。

「不传才一语」不传的只是一句话。

「不传」写道之难以言传。

「彭殇几许争」彭祖长寿与殇子短命有多少可争。

「彭殇」用王羲之「彭殇为妄作」之典,写寿夭之分。

「端作旦暮遇」终究只是旦暮之间的际遇。

「旦暮遇」写寿命的长短不过是朝暮之差。

「衣珠价连城」衣中暗藏的明珠价值连城。

「衣珠」用《法华经》衣珠之喻,写人人本有佛性。

「谁遣泣穷路」谁让他在穷途末路上哭泣。

「泣穷路」写不知自身本有明珠而自苦。

「子知无生法」你已知无生之法。

「无生法」为佛家语,指超越生死的法门。

「未短飞升数」并未缩短飞升成仙的寿数。

「飞升数」写道家飞升之期。

「当身认同归」当身认取同归之理。

「同归」写佛道殊途同归。

「绝学何外慕」绝学之后何须向外慕求。

「绝学」为道家的无为而学,「外慕」写不须外求。

「龙眠玉颊翁」龙眠那位玉颊老翁即李公麟。

「是中得深趣」在其中得到深厚的意趣。

「萧然住山人」萧然自得的山居之人。

「妙甚垂天赋」妙极了如天赋般的才华。

「我为杨侯计」我为杨侯谋划。

「政欲借前筯」正想借前箸代为筹画。

「借前筯」用张良借箸代筹之典,写为友人出谋划策。

「从翁须及今」跟从龙眠翁必须趁现在。

「频脱户外屦」频频在门外脱鞋登门求教。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体制写修道论交,将道教(交梨、飞升)与佛家(无生法、衣珠)的义理交织。

「彭殇几许争,端作旦暮遇」以彭祖与殇子的寿夭之争归结为旦暮之差,见解通达。

「衣珠价连城,谁遣泣穷路」以衣珠之喻写人人本有佛性却不知自求,既是对杨时可的提醒也是自警。

「子知无生法,未短飞升数」将佛家的无生法与道家的飞升并列,写佛道可以兼修。

「当身认同归,绝学何外慕」以同归之理和绝学之境收束修道之论,境界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佛道义理论交,思想性很强。

「衣珠价连城,谁遣泣穷路」的佛典运用精当,将人人本有佛性而不自知的人生困境写得简洁有力。

「当身认同归,绝学何外慕」的结论通达,写出了佛道殊途同归的哲学认知。全诗虽然用典密集,但围绕修道论交的核心组织得有条不紊,显示了作者对佛道义理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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