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舒州追送朱氏女弟憩独山馆宿木瘤僧舍明日度长安岭至皖口

宋 · 王安石

译文

晨霜践河梁,落日憩亭皋。

清晨踏着寒霜走过河上的桥梁,日落时分在河边的亭台旁歇息。

念彼千里行,恻恻我心劳。

想到妹妹即将踏上千里行程,我心里悲痛焦虑不安。

揽辔上层冈,下临百仞濠。

勒住马缰登上高高的山冈,下方是百仞深的沟壑。

寒流咽欲绝,鱼鼈久已逃。

冰冷的河水呜咽着几乎要断流,鱼鳖早已逃散不见。

暮行苦邅回,细路隠蓬蒿。

傍晚赶路苦于道路迂回曲折,狭窄的小路隐没在蓬蒿荒草之中。

惊麏出马前,鸟骇亡其曹。

受惊的獐子从马前窜出,鸟儿惊恐地飞散离开了同伴。

投僧避夜雨,古檠昏无膏。

投宿到僧舍中躲避夜间的雨,古老的灯架上灯油已经燃尽昏暗无光。

山木鸣四壁,疑身在波涛。

山风使四壁的树木呼啸作响,恍惚间怀疑自己身处大海波涛之中。

平明长安岭,飞雪忽满袍。

天亮时翻越长安岭,飞雪忽然间落满了衣袍。

天低浮云深,更觉所向高。

天空低垂浮云深厚,更觉得我们前行的方向是如此之高。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了王安石从舒州出发追送妹妹(朱氏女弟)的艰辛旅途。从清晨踏霜出发到落日歇息,经过险峻的山路,夜宿僧舍,第二天翻越长安岭时遭遇大雪。全诗以写实手法记录了一段艰难的送亲之旅。

逐句解读
「晨霜践河梁,落日憩亭皋。」——清晨踏霜走过河上的桥梁,日落时分在河边的亭台上歇息。

「念彼千里行,恻恻我心劳。」——想到妹妹那千里之行,我心里悲痛而焦虑。

「揽辔上层冈,下临百仞濠。」——勒住缰绳登上高冈,下面是百仞深的壕沟。

「寒流咽欲绝,鱼鼈久已逃。」——冰冷的河水呜咽着几乎断流,鱼鳖早已逃离。

「暮行苦邅回,细路隠蓬蒿。」——傍晚赶路苦于道路曲折,狭窄的小路隐藏在蓬蒿之中。

「惊麏出马前,鸟骇亡其曹。」——受惊的小鹿从马前窜出,鸟儿惊恐地逃离了同伴。

「投僧避夜雨,古檠昏无膏。」——投宿到僧舍躲避夜雨,古老的灯架上灯油已尽昏暗不明。

「山木鸣四壁,疑身在波涛。」——山风使四周的树木鸣响,怀疑自己身处波涛之中。

「平明长安岭,飞雪忽满袍。」——天亮时翻越长安岭,飞雪忽然间落满了衣袍。

「天低浮云深,更觉所向高。」——天空低垂浮云厚重,更觉得自己行走的方向是如此之高。

艺术手法
一是以时间顺序推进叙事。从「晨霜」到「落日」到「暮行」到「夜雨」再到「平明」,完整地记录了一天一夜的行程。二是以险峻的环境烘托心情。

「百仞濠」「寒流咽」「细路隠蓬蒿」「飞雪满袍」——险恶的自然环境与送别的悲伤心情相互映衬。三是以「疑身在波涛」的比喻写山风。夜宿僧舍,山风呼啸如同身处波涛之中,这一比喻将山中的风声具象化为海上波涛,极富想象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纪实性的旅途诗。全诗以朴实的语言记录了一次艰辛的送亲之旅,从晨霜到飞雪,从河梁到山岭,处处写出了旅途的困苦和对妹妹的不舍。末句「天低浮云深,更觉所向高」既是写实——翻越了高耸的长安岭,也是情感的升华——前路虽然艰险但仍在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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