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府中归寄西庵行详

宋 · 王安石

译文

意衰难自力,扶路便思还。

精神衰颓难以自持,扶着路边的栏杆便想回家。

强逐萧骚水,遥看惨淡山。

勉强沿着萧瑟凄凉的流水前行,远远望着黯淡无光的山色。

行寻香草遍,归漾晚云间。

一路行走遍寻芳草,归途仿佛飘荡在傍晚的云雾之间。

西崦分明见,幽人不可攀。

西边的山峦已清晰可见,但那隐居的高人却难以追随亲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时期所作。诗人从府署归来,途中寄赠西庵僧人行详,抒写暮年意气衰退、向往山林幽静的心境。西庵当在钟山附近,行详为与王安石交游的僧人。全诗以归途所见景色为经,以思归慕隐之情为纬,交织出一幅暮年倦游、思慕幽人的画卷。

逐句解读
「意衰难自力,扶路便思还」——精神意志已经衰退,难以勉强支撑,沿路蹒跚而行便想着回家。开篇直抒胸臆,点明暮年力衰的状态。

「强逐萧骚水,遥看惨淡山」——勉强沿着萧瑟凄凉的流水前行,远远望去山色黯淡无光。萧骚写水声秋意,惨淡绘山色萧条,景中含情。

「行寻香草遍,归漾晚云间」——行路时遍寻芳草,归途中仿佛飘荡在晚云之间。香草暗喻高洁品格,晚云渲染归途的悠然与迷蒙。

「西崦分明见,幽人不可攀」——西边的山峦已经清晰可见,但那位隐居的幽人却不可攀附追随。结句以可望不可即的遗憾收束,表达对行详高隐生活的钦慕与自身尘缘未断的惆怅。

艺术手法
一、情景交融:萧骚之水、惨淡之山既是实景描绘,也是诗人内心衰颓萧索的外化,水之萧骚对应心之不振,山之惨淡映照意之消沉。二、对仗工整:中间两联对仗精工,「行寻」对「归漾」,「香草遍」对「晚云间」,动词与意象的搭配既严整又流动。三、以景结情:尾联「幽人不可攀」以空间距离暗示心境落差,不直接抒情而情韵悠长,正是王安石晚年绝句「言短意长」的典型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律诗的凝练形式,展现了王安石退居半山后「虽在尘网、心慕山林」的复杂心境。全诗语言清简,意境萧疏,以衰暮之身写萧瑟之景,以遥望之目寄向往之心,是一首含蓄深沉的晚年述怀之作。诗中「幽人不可攀」一句尤有余味,既是对行详的赞誉,也是对自身无法彻底摆脱世俗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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