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土村入北寺二首 其一

宋 · 王安石

译文

木杪田家出,城阴野迳分。

农家的房舍从树梢间显露出来,城墙背阴处一条野路向远处分岔。

溜渠行碧玉,畦稼卧黄云。

流淌的水渠中碧绿的清水如玉石般流动,田间的庄稼成熟后金黄一片如同卧云。

薄槿烟脂染,深荷水麝焚。

薄薄的木槿花瓣仿佛被胭脂染过一般鲜红,深池中的荷花散发着水麝般的幽香。

夕阳人不见,鸡鹜自成群。

夕阳西下行人渐渐不见踪影,只有鸡鸭在村中自得其乐地成群活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白土村前往北寺途中的所见之景。白土村在钟山附近,北寺当为山中寺院。诗中以精细的色彩描写——碧玉般的渠水、黄云般的庄稼、烟脂色的木槿、水麝香的荷花——构成一幅绚烂的乡村秋景图。

逐句解读
「木杪田家出,城阴野迳分」——农舍从树梢间显露出来,城墙阴面有一条野路分岔而去。木杪写树木的高处,田家从树间露出,野迳从城阴分出,是行路者眼中的透视效果。

「溜渠行碧玉,畦稼卧黄云」——流淌的水渠中如碧玉般的清水流动,田间的庄稼如黄云般铺卧在地上。碧玉喻水之碧绿清澈,黄云喻成熟庄稼的金黄色泽。

「薄槿烟脂染,深荷水麝焚」——薄薄的木槿花瓣仿佛被胭脂染红,深处的荷花散发出水麝般的焚香气息。烟脂染写花的颜色之美,水麝焚写花的香气之浓。

「夕阳人不见,鸡鹜自成群」——夕阳西下行人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鸡和鸭自成群地在村中活动。结句以家禽的自得反衬人的归去,写出黄昏时分的宁静。

艺术手法
一、色彩铺陈:全诗几乎每一句都有鲜明的色彩——碧玉(绿)、黄云(金)、烟脂(红)、深荷(翠)、夕阳(橙),五种色彩交织出乡村秋景的斑斓画卷。二、比喻精巧:「碧玉」喻水、「黄云」喻稼、「烟脂」喻花色,三个比喻分别对应视觉上的绿、黄、红三色,形成色彩的系统化表达。三、动静相映:前三联以静态景物为主,末联「鸡鹜自成群」以动态收束,一静一动写出从白日到黄昏的转换。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乡村写景诗中的色彩杰作。全诗以密集的色彩比喻构建出一个绚烂的田园世界,每一句都是一幅色彩鲜明的小画。末句「夕阳人不见,鸡鹜自成群」以最朴素的家常场景收束前面铺陈的绚烂色彩,由华美归于平淡,暗示了繁华过后的宁静与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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