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偶成

宋 · 王安石

译文

忽忽余年往,茫茫不自知。

匆匆忙忙余下的年岁正在逝去,茫茫然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慇懃照清浅,邂逅见衰迟。

在清浅的水中殷勤地照看自己的容颜,偶然间才发现已经衰老迟暮了。

辅世无贤业,容身有圣时。

辅佐世间没有做出什么贤能的功业,但容身还有这样的圣明之世。

归欤今可矣,何以长为人。

归隐去吧现在可以了,凭什么长久地居于仕途为人臣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在中书省(宰相办公之处)偶感而作。诗中慨叹余年匆匆逝去、茫茫然不自知,在清澈的泉水中照见自己的衰老容颜。后四句反省自己辅佐朝政并无贤能功业,但还有可以安身立命的圣明之世,由此发出「归欤今可矣,何以长为人」的归隐之叹。

逐句解读
「忽忽余年往,茫茫不自知」——匆匆忙忙余下的年岁正在逝去,茫茫然自己都不清楚。

「慇懃照清浅,邂逅见衰迟」——在清浅的水中殷勤地照看自己的容颜,偶然间发现了衰老的痕迹。

「辅世无贤业,容身有圣时」——辅佐世间没有做出什么贤能的功业,但容身还有这样的圣明之世。

「归欤今可矣,何以长为人」——归隐去吧现在可以了,凭什么长久地居于人世(为官)呢。

艺术手法
其一,「忽忽余年往,茫茫不自知」以「忽忽」和「茫茫」两个叠韵词写出时光流逝的快速与人生的迷惘。其二,「慇懃照清浅,邂逅见衰迟」以「慇懃」写照水的认真、「邂逅」写发现衰老的意外,动作与心理的描写极其细腻。其三,「辅世无贤业,容身有圣时」以「无」和「有」的对比写自我评价——功业虽无,但时代尚可。其四,「何以长为人」以反问收束,含蓄地表达了对仕途的倦怠和归隐之心的迫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政治生涯中的自省之作。

「辅世无贤业,容身有圣时」一联反映了王安石对自己政治成就的谦逊评价——即便在推行变法的高峰期,他也保持着清醒的自省。

「归欤今可矣,何以长为人」的归隐之叹,既有对仕途的疲倦,也有对个人能力局限的坦承,体现了王安石复杂而真实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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