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藜

宋 · 王安石

译文

杖藜随水转东冈,兴罢还来赴一床。

拄着藜杖沿着溪水转向东冈走去,游兴尽了便回来躺到床上歇息。

尧桀是非时入梦,固知余习未全忘。

尧与桀的是非善恶还时常出现在梦中,我本来就知道关心天下事的旧习还没有完全放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散步归来后的心理活动。诗人拄杖沿水漫步至东冈,尽兴而归卧于床榻之上,却在梦中仍纠结于尧舜与桀纣的是非善恶。末句「固知余习未全忘」自嘲中含深意——纵然退隐,却无法真正放下对天下是非的关切。

逐句解读
「杖藜随水转东冈」——拄着藜杖沿着水流转向东冈走去。

「杖藜」点明年老,「随水」写出漫步的随意,不择路而走,顺水而行。

「兴罢还来赴一床」——游兴尽了便回来躺到床上。

「兴罢」说明出游是有时限的,「赴一床」写出老年人需要休息的常态。

「尧桀是非时入梦」——尧与桀的是非善恶还时常进入梦境。尧是圣王,桀是暴君,「尧桀是非」代指天下政治的大是大非,即使在梦中也挥之不去。

「固知余习未全忘」——本来就知道自己的旧习还没有完全忘掉。

「固知」是本就知道,「余习」指对世事政治的关心,「未全忘」坦承自己虽退隐却未能真正超脱。

艺术手法
一是以小见大:散步、午睡是日常生活小事,「尧桀是非」是天下大事,以小引大,以日常见政治。二是自嘲手法:「固知余习未全忘」看似自嘲不能忘情世事,实则是以退为进的表达——一个真正忘却天下的人不会以此为话题。三是白描与用典结合:前两句白描写实,后两句用「尧桀」典故,由实入虚,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退居后内心矛盾的真实写照。表面上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骨子里仍然牵挂天下是非。末句的自嘲尤为动人——正因为他「未全忘」,才说明他始终是那个以天下为己任的王安石。全诗含蓄深沉,以平淡之笔写不平凡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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