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僧道升二首 其一

宋 · 王安石

译文

升也初见我,肤腴仍洁白。

道升初次见我时,皮肤丰腴而且洁白。

今何苦而老,手脚皴以黑。

如今为什么如此辛苦而衰老呢,手脚都皴裂变黑了。

闻有道人者,于今号禅伯。

听说有位修道之人,如今被称为禅宗大师。

嬲汝以一句,西归瘦如腊。

用一句话头来困扰你修行,悟道西归后瘦得如同一块干腊。

汝观青青枝,岁寒好颜色。

你看那青翠的松枝,到了岁寒时节依然保持着美好的青翠颜色。

此松亦有心,岂问庭前柏。

这松树也是有本心性的,何必去追问庭前的柏树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写给僧人道升之作。诗中写到道升初见诗人时皮肤丰腴洁白,如今却因修行而老迈——手脚皴裂变黑。诗人听说有禅宗大师用一句话使人悟道西归,甚至消瘦如腊。末以青松为喻——青松岁寒而不改其色,松树也有心性,何必去问庭前的柏树呢?全诗以松柏为喻,探讨了禅宗修行中「心」的问题。

逐句解读

「升也初见我,肤腴仍洁白」——道升初见我的时候,皮肤丰腴而且洁白。写道升年轻时的外貌。

「今何苦而老,手脚皴以黑」——如今为什么如此辛苦而衰老,手脚都皴裂变黑了。修行生活的艰苦使他判若两人。

「闻有道人者,于今号禅伯」——听说有位道人,如今被称为禅宗大师。

「嬲汝以一句,西归瘦如腊」——用一句话来困扰你(指禅宗的公案话头),西归(悟道或去世)后瘦得如同一块腊。

「汝观青青枝,岁寒好颜色」——你看那青翠的枝条(指松树),到了岁寒时节依然保持着美好的颜色。以松树的岁寒不凋比喻修行者的意志坚定。

「此松亦有心,岂问庭前柏」——这松树也是有「心」的,何必去问「庭前柏树子」呢。末句用禅宗公案——赵州禅师有著名的「庭前柏树子」之语,意指道就在眼前不必外求。王安石反用此典——松树本身就有心性,不必去追问柏树。

艺术手法

一、以人写法:通过道升外貌的变化(从丰腴洁白到皴裂变黑)来写修行的艰苦,以具体的形象代替抽象的说教。

二、以松喻人:「汝观青青枝,岁寒好颜色」以松喻人,与孔子「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的精神相通。

三、禅宗公案的化用:「岂问庭前柏」以赵州公案为典,但翻出新意——不必外求,万法自在本心。

总体评价

此诗将禅宗思想融入诗歌创作,以道升的外貌变化引出对修行之道的思考,最终以松树的岁寒不凋和禅宗公案来阐述「道在自心」的主张。全诗短小精悍,既有对僧人艰苦修行的同情,也有对禅学义理的深刻理解。

「此松亦有心,岂问庭前柏」以反问语气翻新禅宗公案,体现了王安石善于思辨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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