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风

宋 · 王安石

译文

风从北海起,至此南海上。

风从北海那边刮起,一直来到了南海之上。

问风来何事,去复欲何向。

请问风来做什么事情,离去又要往哪里去。

谁遣汝而号,谁应汝而唱。

是谁派遣你呼号不止,又是谁应和你吟唱。

汝于何时息,汝作无乃妄。

你何时才能停息,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太荒唐了吗。

风初无一言,试以问云将。

风始终一言不发,只好试着去向云将追问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对话体写风,别具一格。风从北海起行至南海,诗人向风提出一系列追问——来何事、去何向、谁遣谁应、何时息、是否妄——而风始终不发一言。最终试以问云将,将问题推给了庄子笔下掌管云气的云将。全诗以哲思入诗,构思新颖。

逐句解读
「风从北海起,至此南海上。」风从北海那边刮起,一直来到了南海之上。起与至写出了风的长途跋涉,从极北到极南,横跨天地。

「问风来何事,去复欲何向。」请问风来做什么事情,离去又要往哪里去呢?两个设问将风拟为一个旅人,追问其目的和去向。

「谁遣汝而号,谁应汝而唱。」是谁派遣你呼号,又是谁应和你歌唱?号与唱分别描写风的怒吼和轻吟,遣与应则追问风的驱动力和共鸣者。

「汝于何时息,汝作无乃妄。」你什么时候才能停息,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太荒唐了吗?何时息追问风的终点,无乃妄质疑风的存在的意义。

「风初无一言,试以问云将。」风自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只好试着去问掌管云气的云将了。风无一言的沉默是对所有追问的最终回答——风不需要理由。云将典出庄子。

艺术手法
一为对话体的创新。以诗人与风的虚拟对话构成全诗,在宋诗中极为少见。二为追问的递进。从来何事到欲何向到谁遣谁应到何时息到无乃妄,追问层层加深。三为沉默的哲学。风初无一言以沉默作为回答,暗示了大道无言的哲学意涵。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开生面的哲理诗。以一连串追问向风发难,而风以沉默回应,最终将问题推向更形而上的云将。全诗构思新颖,语言质朴而有力度,将庄子式的哲学思辨引入诗歌创作,在王安石诗中独具一格。风初无一言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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