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裴侯家
宋 · 王安石
译文
裴侯饮我日向中,四坐宾客颜皆红。
裴侯请我喝酒正值太阳当顶,四座的宾客都喝得面颊通红。
扫除高馆邀我入,自出粜麦怜民穷。
打扫干净了高大的客舍邀请我进去,还亲自出面粜卖粮食来怜悯救济穷苦的百姓。
天边眼力破万里,桑麻冥冥山四起。
放眼远望视力突破万里之外,桑麻苍茫间四面山峦起伏。
野心探寻殊未已,更欲湔衣北城水。
在山野间探寻的心情还没得到满足,还想到北城的水边去洗洗衣衫。
忽见碧树樱桃悬,下马恣食不论钱。
忽然看到碧绿树上挂着红樱桃,下马纵情享用也不计较价钱。
赤星磊落入我眼,恐是半醉游青天。
红樱桃如同赤色的星星纷纷映入眼帘,恐怕是半醉之中神游青天了吧。
裴侯方坐尘沙里,役身救物当如此。
裴侯此刻正坐在尘土飞扬之中操劳,竭尽身心拯救百姓理当如此。
我曹偶脱簿领闲,何忍爱惜一日闲。
我们这些人偶尔从公务文书中脱身出来,怎忍心贪图享受这一日的清闲呢。
且归拂席饱眠睡,明日更看滁南山。
暂且回去拂拭干净床席饱饱地睡一觉,明天再去观赏滁州南面的山景。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在裴侯家饮酒的经过。裴侯不仅热情招待诗人饮酒,还亲自出面粜麦救济穷苦百姓。诗中对裴侯的为民行为表示赞赏,同时也表达了自己虽偶尔脱身于公务却心系百姓的态度。
逐句解读
「裴侯饮我日向中,四坐宾客颜皆红。」——裴侯请我饮酒正值日到中天,四座的宾客个个喝得面颊通红。
「扫除高馆邀我入,自出粜麦怜民穷。」——打扫干净高大的馆舍邀请我进去,还亲自出面卖麦子来怜悯救助穷苦百姓。
「天边眼力破万里,桑麻冥冥山四起。」——放眼远望天边视力所及突破万里,桑麻苍茫四面的山峦起伏。
「野心探寻殊未已,更欲湔衣北城水。」——山野探索的心情还没尽兴,还想再去北城的水边洗涤衣衫。
「忽见碧树樱桃悬,下马恣食不论钱。」——忽然看到碧绿的树上挂着红樱桃,下马纵情食用也不计较价钱。
「赤星磊落入我眼,恐是半醉游青天。」——那红樱桃如同赤色的星星纷纷落入眼中,恐怕是半醉之中遨游在青天之上。
「裴侯方坐尘沙里,役身救物当如此。」——裴侯此时正坐在尘土飞扬之中,竭尽身心拯救百姓理当如此。
「我曹偶脱簿领闲,何忍爱惜一日闲。」——我们这些人偶然从文书公务中脱身出来,怎忍心贪图一日的清闲呢?
「且归拂席饱眠睡,明日更看滁南山。」——暂且回去拂拭席子饱睡一场,明天再去观赏滁州南面的山景。
艺术手法
一是以具体行为写人物。
「自出粜麦怜民穷」——一个地方官亲自出面卖粮救济百姓,这一具体行为比任何赞美都更能说明裴侯的品性。二是以想象渲染氛围。
「赤星磊落入我眼,恐是半醉游青天」将樱桃比作赤色的星星,半醉之中仿佛遨游天际,想象奇特而富有诗意。三是以对比写责任。
「裴侯方坐尘沙里」与「我曹偶脱簿领闲」对比——裴侯在辛苦为民,而自己却在饮酒游乐,这种对比既是自责也是激励。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次宴饮为线索,塑造了一个为民操劳的地方官形象。裴侯「自出粜麦怜民穷」的行为令诗人感佩,也引发了诗人对自己职责的反思——「何忍爱惜一日闲」。全诗从宴饮写到田园风光,再到樱桃的诗意想象,最后回归到为官的责任,层次丰富而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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