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冬妇子病至春不已
宋 · 王安石
译文
天旋无穷走日月,青发能禁几回首。
天地运转不息日月飞逝不停,青丝黑发的人能经得起几次回首感叹呢?
儿呻妇叹冬复春,强欲笑歌难发口。
孩子呻吟妻子叹息从冬天一直延续到春天,强作欢颜想要唱歌也难以开口。
黄卷幽寻非贵嗜,藜床稳卧虽贫有。
翻阅黄卷古书深入探寻并非富贵的嗜好,躺在藜草床上安稳睡眠虽然贫穷也还拥有。
二物长乖亦可怜,一生所得犹多苟。
这两样东西(读书和安眠)也常常不能同时拥有实在可怜,一生的所得终究还是太多将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乙未年(至和二年,1055年),记叙了诗人的妻子和孩子从冬天到春天一直生病未愈的情况。在忧愁之中,诗人反思了自己一生的所得与所失,感到虽然读书和安眠是贫寒中尚可拥有的两样东西,但连这两样也因病家之事而难以持续。
逐句解读
「天旋无穷走日月,青发能禁几回首。」——天地运转不息日月飞逝,青春黑发的人能经受得起几次回望呢?
「儿呻妇叹冬复春,强欲笑歌难发口。」——孩子呻吟妻子叹息从冬天又到了春天,强颜欢笑想要唱歌也难以开口。
「黄卷幽寻非贵嗜,藜床稳卧虽贫有。」——在黄卷古书中幽深探寻并非出于富贵者的嗜好,藜草编的床安稳睡眠虽然贫穷也还拥有。
「二物长乖亦可怜,一生所得犹多苟。」——这两样东西(读书和安眠)也常常不能兼顾,真是可怜,一生的所得还是有太多将就。
艺术手法
一是以时间的流转渲染忧虑。
「天旋无穷走日月」写时间的飞逝,「冬复春」写病痛的持续,时间的无情流逝与家人的持续病痛形成对比,加深了忧愁。二是以「二物」的具体化收束。将「黄卷」与「藜床」——读书和安睡——视为生活中仅有的慰藉,既写出了贫寒之苦,也写出了读书人的清高。三是以自嘲表达无奈。
「一生所得犹多苟」以自嘲的口吻承认一生的成就不过如此,语气中既有无奈也有坦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家庭生活纪实之作。王安石在诗中不加掩饰地写出了妻子和孩子长期卧病的焦虑——「儿呻妇叹冬复春」七个字将数月的煎熬浓缩其中。全诗最令人动容的是末句「一生所得犹多苟」——在外人看来功成名就的王安石,在家人病痛面前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将就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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