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归行
宋 · 王安石
译文
贱贫奔走食与衣,百日奔走一日归。
因贫贱而四处奔波只为衣食,奔波百日才得一日归家。
平生欢意苦不尽,正欲老大相因依。
一生的欢乐苦于不能尽情享受,正想着到年老时相互依偎厮守。
空房萧瑟施穗帷,青灯半夜哭声稀。
空荡的房间冷清萧瑟挂着丧帷,半夜青灯如豆哭声已经渐渐稀少。
音容想像今何处,地下相逢果是非。
想象着你的音容笑貌如今究竟在哪里?将来在地下若能相逢,不知是否还能认出彼此。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一日归行」,写行旅在外偶得一日归家却物是人非的悲伤。从诗中「空房萧瑟」「青灯半夜哭声稀」等描写来看,此诗当为悼亡之作,可能是王安石悼念亡妻或亡子。诗以「百日」与「一日」的对比开篇,将奔波劳碌与短暂归家构成强烈反差,情感深沉动人。
逐句解读
「贱贫奔走食与衣,百日奔走一日归」——因为贫贱而四处奔波谋取衣食,奔波百日才得一日归家。以数字对比开篇,写出生活的艰辛。
「平生欢意苦不尽,正欲老大相因依」——一生的欢愉苦于不能尽享,正想着到年老时相互依偎相伴。此句表达对家庭温暖的深切渴望。
「空房萧瑟施穗帷,青灯半夜哭声稀」——空荡的房间萧瑟冷清,挂着穗帐帷幕,半夜青灯如豆,哭声已经稀少。此二句以极为凄冷的意象写丧亲之后的心境,「哭声稀」暗示悲痛已至无言的境地。
「音容想像今何处,地下相逢果是非」——想象着你的音容笑貌如今在哪里呢?地下若能相逢,不知是否还能相认。末句以虚幻的追问表达对生死相隔的无奈。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结构线索:「百日」与「一日」的数字对比贯穿全篇,以时间的不等量交换暗示生活的不公与命运的残酷。中间两联以意象取胜:「空房萧瑟」「穗帷」「青灯半夜」构成一幅凄冷的丧亲图景,有唐代悼亡诗的遗韵。
「哭声稀」三字尤为精到,不说悲痛如何深重,只说哭声已稀,反衬出悲到极处的无声之痛。末句「地下相逢果是非」以疑问作结,将对亡者的思念推向生死的边界,虚实相生,余韵悠长。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以真情实感打动人心,是王安石诗中少见的婉约之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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