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 · 王安石

译文

春又老。

春天又老去了。

南陌酒香梅小。

南边小路上酒香飘溢,梅子还小。

遍地落花浑不扫。

满地落花全不去打扫。

梦回情意悄。

梦醒后情意默默无声。

红笺寄与添烦恼。

寄出红笺反而增添烦恼。

细写相思多少。

细细写下多少相思之情。

醉后几行书字小。

醉后写下的几行字迹细小。

泪痕都揾了。

泪痕都已擦拭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暮春相思之情。春又老的感叹起笔,写南陌酒香梅小的时节,遍地落花无人打扫的慵懒。梦醒后情意悄然而生,红笺寄信反添烦恼。醉后写就的小字书信上泪痕已被揾去。全词以细腻的心理描写展现闺中相思的缠绵。

逐句解读
「春又老。南陌酒香梅小。」春天又老了。南面小路上飘着酒香,梅子还小。春又老三字概括了暮春的无奈——不是春归而是春老,老字比归字更有人情味。梅小写梅子青涩,暗示春末夏初。

「遍地落花浑不扫。梦回情意悄。」满地的落花完全没有打扫,梦中醒来情意悄然而生。浑不扫写暮春的慵懒颓废,梦回情意悄写午梦醒来后相思之情的悄然而至。

「红笺寄与添烦恼。细写相思多少。」用红笺写信寄给你反而增添了烦恼,细细写下相思有多少。添烦恼的矛盾心理——写信本为释怀,反而更添思念。

「醉后几行书字小。泪痕都揾了。」醉酒之后写下的几行字很小,泪痕都已揩拭干净了。书字小是醉后手颤字迹自然缩小,泪痕都揾了写写信时流泪后擦干的痕迹——泪已干但情未尽。

艺术手法
一为心理描写的细腻。添烦恼的矛盾、细写多少的执着、醉后书小的真实、泪痕揾了的隐忍,层层推进刻画相思的心理过程。二为细节传情。落花不扫的慵懒、红笺细写的郑重、醉后字小的潦草、泪痕揾了的掩饰,四个细节构成相思的完整画面。三为以物写情。红笺、书字、泪痕都是情感的物化载体,将无形的相思转化为有形的器物。

总体评价
此词以精细的笔触描写暮春闺中相思。从春又老的季节感叹到梦回的悄然后到红笺寄信的纠结最后到醉后泪痕的隐忍,情感层层递进。醉后几行书字小,泪痕都揾了的结尾极为动人——泪已擦干但痕迹犹在,正如相思可以掩饰却无法消除。全词情真意切,在王安石以议论见长的词作中别具婉约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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