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公家白兔

宋 · 王安石

译文

水精为宫玉为田,姮娥缟衣洗朱铅。

月宫以水晶为宫殿以美玉为田地,嫦娥身着白衣洗去了世俗的铅粉。

宫中老兔非日浴,天使洁白宜婵娟。

宫中的老兔并非每天沐浴才洁白,天生如此洁白正与月宫的美好相宜。

扬须弭足桂树间,桂花如霜乱后前。

白兔在桂树之间竖起胡须收拢四足,桂花如霜般前后散落。

赤鸦相望窥不得,空疑两瞳射日丹。

太阳中的赤鸦遥遥相望却窥视不到白兔,白白怀疑那双瞳孔能射出太阳般的赤色光芒。

东西跳梁自长久,天毕横施亦何有。

东西跳跃嬉戏自在长久,天上的罗网横施下来又能怎样呢?

凭光下视罝网繁,衣褐纷纷漫回首。

凭借月光往下看人间罗网密布,穿着粗布衣裳的猎人纷纷回头张望。

去年惊堕滁山云,出入虚莽犹无群。

去年惊恐地从天上坠落到滁山的云雾中,出入于荒野之中仍然形单影只没有同伴。

奇毛难藏果亦得,千里今以穷归君。

奇特的白色毛发难以隐藏果然被人发现,千里迢迢如今穷途末路归附于你。

空衢险幽不可返,食君庭除嗟亦窘。

返回天空的道路险阻幽深不可能回去了,在你庭院中觅食也确实有些窘迫。

令予得为此兔谋,丰草长林且游衍。

如果让我来为这只白兔出主意,还是让它回到丰美的草地和深长的林间自由游荡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信都公家中的白兔而作,是一首典型的咏物寄托诗。白兔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与月亮(蟾宫)相关联,象征高洁。王安石借白兔从月宫跌落凡间的故事,寄托了对高洁之士沦落尘世的同情,暗含对人才遭遇不幸的感慨。

逐句解读
「水精为宫玉为田,姮娥缟衣洗朱铅」——以水晶为宫殿以玉为田地,嫦娥穿着白衣洗去铅粉。此二句写月宫的高洁环境。

「宫中老兔非日浴,天使洁白宜婵娟」——宫中的老兔并非每天沐浴,天生洁白与月宫的美丽相宜。

「扬须弭足桂树间,桂花如霜乱后前」——在桂树之间竖起胡须收起脚,桂花如霜一样前后散落。此二句写白兔在月宫桂树间的悠闲。

「赤鸦相望窥不得,空疑两瞳射日丹」——赤色的太阳乌鸦相望却窥视不到,空自怀疑那两颗瞳孔能射出赤色的日光。

「东西跳梁自长久,天毕横施亦何有」——东西跳跃嬉戏自然长久,天网横施又能怎样。此句写白兔的自由自在。

「凭光下视罝网繁,衣褐纷纷漫回首」——凭借月光往下看罗网密布,穿着粗布衣的人们纷纷回头张望。

「去年惊堕滁山云,出入虚莽犹无群」——去年惊恐地坠落在滁山的云雾中,出入于荒野之中仍然没有同伴。此句写白兔从月宫坠落的遭遇。

「奇毛难藏果亦得,千里今以穷归君」——奇特的毛色难以隐藏果然被发现,千里之外如今穷途末路归附于你。

「空衢险幽不可返,食君庭除嗟亦窘」——空中的道路险阻幽深不可返回,在你的庭院台阶上觅食也确实窘迫。此句写白兔的困境。

「令予得为此兔谋,丰草长林且游衍」——如果让我来为这只兔子谋划,还是让它在丰美的草地和深长的林间自由游荡吧。末句表达对自由的向往。

艺术手法
此诗以神话与现实交织的手法写成。前半段以月宫意象(水晶宫、玉田、姮娥、桂树)构建一个高洁出尘的神话世界,后半段以「惊堕滁山云」的转折将白兔拉入尘世的困境,两个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令予得为此兔谋」以假设的方式表达对白兔命运的关怀,实则是以白兔喻人,寄托对高洁之士沦落尘世的同情。

「丰草长林且游衍」以自然之境替代囚笼之困,是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全诗以丰富的想象和细腻的描写见长,体现了王安石咏物诗的高超技巧。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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