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日
宋 · 王安石
译文
白日照四方,当在中天留。
白日照耀四方,本应该停留在天空正中不落。
春风地上行,当与时周游。
春风在大地上吹拂行走,本应该随四时到处游走不息。
和气所披拂,槁干却湿柔。
和暖之气吹拂过的地方,枯槁的也会变得润泽柔软。
爱欲传万物,势难停一州。
仁爱之心想要传遍万物,形势上很难只停留在一个州。
栖栖孔子者,惜日此之由。
孔子一生栖栖遑遑四处奔走,珍惜时光的原因正是如此。
不能使此邦,利泽施诸侯。
如果不能使这个国家受益,那不如将恩惠施予天下的诸侯。
岂若驾以行,使我遇者稠。
不如驾车出行周游列国,使我能遇到更多的人。
当时三千人,齐宋楚陈周。
当时跟随孔子的有三千弟子,遍布齐、宋、楚、陈、周各地。
小者传吾粗,大能传奥幽。
才能小的人传授基本的道理,才能大的人能传扬精微深奥的学问。
道散学以圣,众源乃常流。
大道分散传播以圣学为准则,众多的源头汇聚才能成为常流不断的水。
吾初如匏瓜,彼亦孰知丘。
我起初就像悬挂着的葫芦不被任用,别人又有谁知道我孔丘呢?
唯士欲自达,穷通非外求。
只有士人想要自己通达立身,穷困与显达并非向外求取而得。
岂必相天子,乃能经九畴。
难道一定要辅佐天子,才能治理天下的九大政事吗?
行虽耻强勉,闭户非良谋。
出行做事虽然以勉强而为耻,但闭门不出也不是好的打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惜日」为题,探讨了知识的传播与圣人之道的关系。王安石认为,圣人之所以珍惜时光,是因为想要将恩泽传播到更广阔的天地,而非局限于一地。全诗以孔子周游列国的历史为论据,论证了士人应当积极入世传播思想,而不应闭门自守。
逐句解读
「白日照四方,当在中天留。」——太阳光照四方,本当停留在中天不落。
「春风地上行,当与时周游。」——春风在大地上吹拂,本当随四时到处游走。
「和气所披拂,槁干却湿柔。」——和煦的气息吹拂之处,枯槁的也会变得湿润柔软。
「爱欲传万物,势难停一州。」——仁爱之心想要传遍万物,但客观形势很难只停留在一个州。
「栖栖孔子者,惜日此之由。」——孔丘一生栖栖遑遑四处奔走,珍惜光阴的原因就在于此。
「不能使此邦,利泽施诸侯。」——如果不能让这个国家受益,那就不如将恩泽施予天下的诸侯。
「岂若驾以行,使我遇者稠。」——不如驾车出行周游,使我遇到的人更加稠密。
「当时三千人,齐宋楚陈周。」——当时跟从孔子的有三千弟子,遍布齐、宋、楚、陈、周各国。
「小者传吾粗,大能传奥幽。」——学得浅的能传授基本知识,学得深的能传扬精微奥妙的道理。
「道散学以圣,众源乃常流。」——大道散布开来以圣学为宗,众多的源头才能成为长久的水流。
「吾初如匏瓜,彼亦孰知丘。」——我起初就像挂着的葫芦一样不被使用,别人又有谁知道我孔丘呢?
「唯士欲自达,穷通非外求。」——只有士人想要自己通达,困厄与显达并非向外求取。
「岂必相天子,乃能经九畴。」——难道一定要辅佐天子,才能治理天下的九畴大政吗?
「行虽耻强勉,闭户非良谋。」——出仕虽然不愿勉强而行,但闭门不出也不是好的选择。
艺术手法
一是以自然现象为喻。开篇以「白日」「春风」为喻——太阳普照四方、春风遍拂大地,以此类比圣人之道应当广泛传播而非局限一隅,说理自然而不生硬。二是层层推进的议论逻辑。先以自然之喻立论,再以孔子的实践为例证,然后推导出一般性的结论(「道散学以圣」),最后落实到自身(「闭户非良谋」),逻辑严密。三是正反对比的论证方法。
「岂若驾以行」与「闭户非良谋」对比,「小者传吾粗」与「大能传奥幽」对比,从正反两面论证了知识传播的重要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趣诗,以诗歌的形式阐述了一个学术观点:士人不应闭门自守,而应像太阳和春风一样广泛传播圣人之道。王安石将孔子周游列国的历史行为理性化、目的化,赋予其积极传播思想的意义,这实际上也是王安石自身变法实践的理论依据。全诗句句议论,逻辑清晰,是宋诗「以理入诗」的代表之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