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枕
宋 · 王安石
译文
百年春梦去悠悠,不复吹箫向此留。
百年人生如同春梦一般悠悠远去,不再能在此地吹箫留念。
野草自花还自落,鸣禽相乳亦相酬。
野草自顾自地开花又自顾自地凋落,鸣鸟相互哺育雏鸟也相互应和答唱。
旧蹊埋没开新径,朱户欹斜见画楼。
旧日的蹊径被埋没又开辟出新的道路,朱红的大门歪斜了却还看得见华丽的画楼。
欲把一杯无伴侣,眼看兴废使人愁。
想要举起一杯酒却找不到同饮的伴侣,眼看世事兴废更替真令人满心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午枕"为题,写午睡醒来后对时光流逝和人事兴废的感慨。诗中"野草自花还自落,鸣禽相乳亦相酬"是王安石的名句,以自然界的自在运转反衬人事的变迁无常。全诗格调苍凉而深沉。
逐句解读
「百年春梦去悠悠,不复吹箫向此留。」百年的人生如同春梦悠悠远去,不再能在此吹箫留念。首联以"春梦"比喻人生的短暂虚幻。
「野草自花还自落,鸣禽相乳亦相酬。」野草自开自落,鸣禽相互哺育也相互应和。以自然的自在运转——草自花自落、鸟相乳相酬——写出了不受人事干扰的永恒律动。
「旧蹊埋没开新径,朱户欹斜见画楼。」旧的小路被埋没又开辟了新的路径,朱红的大门倾斜了还能看到画楼。以"旧蹊新径""朱户画楼"写人世的更替变迁。
「欲把一杯无伴侣,眼看兴废使人愁。」想要举杯饮酒却找不到伴侣,眼看兴亡废替真令人愁绪万千。尾联以孤独和兴废之叹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然永恒"与"人事无常"的对比为核心。颔联"野草自花还自落,鸣禽相乳亦相酬"是千古名句——两个"自"字写出自然的自在自为,两个"相"字写出自然的和谐互助。草的自开自落没有悲哀,鸟的相乳相酬没有矫情,这与人事的兴废更替形成鲜明对比。颈联"旧蹊埋没""朱户欹斜"以具体意象写人事的衰败。尾联的"无伴侣"与"兴废使人愁"将自然的永恒和人事的变迁统一于个人的孤独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咏怀诗中的上品。
"野草自花还自落,鸣禽相乳亦相酬"一联,以简淡的笔触写出了自然界的永恒律动——花开花落、鸟育雏鸟,自在自为,不因人事而改变。这种对自然永恒性的体悟,反衬出人事兴废的无常与可悲。全诗格调苍凉而深沉,在宁静的午睡之后,涌起的是对人生和历史的深层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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