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往沧海

宋 · 王安石

译文

我欲往沧海,客来自河源。

我想要去往沧海洗涤浑浊,客人却从黄河源头而来。

手探囊中胶,救此千载浑。

伸手探入囊中取出胶来,想要救治这千年积攒的浑浊。

我语客徒尔,当还治昆仑。

我告诉客人这只是徒劳,应当回到源头去治理昆仑山。

叹息谢不能,相看涕翻盆。

叹息着说做不到啊,相对而视泪如倾盆。

客止我且往,濯发扶桑根。

客人劝阻但我还是要前往,要在日出之处扶桑树下洗濯头发。

春风吹我舟,万里空目存。

春风吹动我的小舟前行,行至万里之外只见空旷的天际留存于目光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寓言体的形式,写诗人欲往沧海洗涤世间浑浊的壮志,以及面对现实困难时的无奈与坚持。诗中「客」与「我」的对话富有戏剧性,表达了以一人之力澄清天下之浊的理想主义与现实困境之间的矛盾。

逐句解读
「我欲往沧海,客来自河源」——我想要去往沧海(洗涤浑浊),客人却来自黄河源头。以对话形式引入。

「手探囊中胶,救此千载浑」——伸手探入囊中取出胶来,想要救治这千年的浑浊。以「胶」济浊为不可能之事,喻个人力量的渺小。

「我语客徒尔,当还治昆仑」——我告诉客人这只是徒劳,应当回到源头去治理昆仑山。

「叹息谢不能,相看涕翻盆」——叹息着说做不到,相对而视泪如倾盆。

「客止我且往,濯发扶桑根」——客人劝阻我但我还是要去,要在日出之处的扶桑树下洗濯头发。

「春风吹我舟,万里空目存」——春风吹动我的小舟,行至万里之外只见空旷的天际留存于目光之中。

艺术手法
其一,以对话体结构全诗,「我」与「客」各执一词,构成理想与现实的辩证。其二,「手探囊中胶,救此千载浑」以不可能之事喻不可能之志,既有悲壮感又带自嘲意味。其三,「客止我且往」一句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是王安石性格的典型写照。其四,末句「万里空目存」以空旷的天际收束,既是行至远方的实景,也是壮志难酬的象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寓言体写政治理想,虽篇幅不长却气象宏大。

「客止我且往」五字精炼地概括了王安石一生的行事风格——明知困难重重仍然勇往直前,这与他在变法中「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精神完全一致。末句「万里空目存」既有壮阔的空间感,又有理想的空茫感,以极简的语言完成了全诗从壮志到苍凉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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