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晼山马上作

宋 · 王安石

译文

亘天青鬰鬰,千峰互崷崒。

连天青翠郁郁葱葱,千座山峰竞相崷崒耸立。

放马倚长崖,烟云争吐没。

放开马匹倚靠在长崖边,烟云在山间争相吞吐出没。

远疑嵩华低,近岂潜衡匹。

远看怀疑嵩山华山都比它低,近看岂止可以与衡山匹配。

奚为鲜眺览,过者辄仓卒。

为什么很少有人来眺望呢,路过的人总是匆匆忙忙。

吾将凌其巅,震荡睨溟渤。

我想登上它的山顶,震荡天地俯瞰溟渤大海。

旁行告予言,世孰于此忽。

旁人告诉我说,世间有谁会忽视这等奇景。

邃深不可俯,储藏尽妖物。

山太深不可俯瞰,里面藏着各种凶猛之物。

踊跃狼虎群,蜿蜒蛇虺窟。

狼虎群在山间跳跃,蛇蝎毒虫在洞中蜿蜒。

惜哉危绝山,岁久沉汨没。

可惜这险绝之山,年深日久就这样沉没无闻了。

谁将除茀涂,万里游人出。

谁来清除荒草修通道路,让万里之外游人前来游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马上眺望晼山之时。晼山山势雄伟、千峰崷崒,烟云在山间争相吞吐。远看可匹嵩山华山的气势,近看又有衡山的风姿。诗人想要攀登山顶俯瞰溟渤大海,但旁人告知山中有猛兽蛇虫,危险不可攀登。诗人感叹如此奇山竟因险恶而沉没无闻。

逐句解读
「亘天青鬰鬰,千峰互崷崒。」连天一片青翠郁郁葱葱,千座山峰互相竞高崷崒耸立。亘天写山的绵延天际。青鬰鬰写植被的浓密苍翠。互崷崒写群峰竞相耸立。

「放马倚长崖,烟云争吐没。」放开马匹倚靠在长长的悬崖边,烟云在山间争相吞吐出没。放马写出停步远眺的姿态。争吐没赋予烟云以竞争的生命力。

「远疑嵩华低,近岂潜衡匹。」远看怀疑嵩山华山都比它低,近看岂止是可以与衡山匹配。嵩华潜衡都是中国名山,以之衬托晼山的雄伟。

「奚为鲜眺览,过者辄仓卒。」为什么很少有人来眺望游览呢,路过的人总是匆匆忙忙。奚为的设问引出对晼山被忽视的感叹。

「吾将凌其巅,震荡睨溟渤。」我想要登上它的山顶,震荡天地俯瞰渤海。凌其巅写登顶的壮志。睨溟渤写从山顶俯瞰大海的壮观想象。

「旁行告予言,世孰于此忽。」旁边的人告诉我说,世间有谁会忽视这等奇景呢。世孰于此忽以反问感叹世人对晼山的忽视。

「邃深不可俯,储藏尽妖物。」山太深不可俯瞰,里面藏着各种凶猛的妖物。

「踊跃狼虎群,蜿蜒蛇虺窟。」狼群虎群在山间活跃跳跃,蛇蝎毒虫在洞穴中蜿蜒盘踞。

「惜哉危绝山,岁久沉汨没。」可惜啊这座险绝之山,年深日久就这样沉没无闻了。

「谁将除茀涂,万里游人出。」有谁会来清除荒草修通道路,让万里之外的游人前来游览呢。茀涂即荒草满路。

艺术手法
一为雄浑的山景描写。亘天青鬰鬰千峰互崷崒的开篇气势磅礴,烟云争吐没的动态描写极为生动。二为以名山衬托。以嵩山、华山、衡山等名山来衬托晼山的雄伟。三为以人问山答的叙事结构。从远眺到想登顶到旁人警告到最终感叹,叙事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的笔触描写晼山的壮美与危险。吾将凌其巅震荡睨溟渤的登顶壮志与旁人告知的猛兽蛇虫形成了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惜哉危绝山岁久沉汨没的感叹将晼山的被忽视上升到了一个普遍性的问题——世间多少奇景因危险而不为人知。全诗气势雄浑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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