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山

宋 · 王安石

译文

吏役沧海上,瞻山一停舟。

在海上执行公务时,看到一座山便停船眺望。

怪此秃谁使,乡人语其由。

奇怪这座山为何光秃秃的是谁造成的,乡人告诉我其中的缘由。

一狙山上鸣,一狙从之游。

起初只有一只猴子在山上鸣叫,另一只猴子跟随它一同游玩。

相匹乃生子,子众孙还稠。

两只猴子交配生下后代,子多了孙辈更加稠密繁盛。

山中草木盛,根实始易求。

山中草木本来十分茂盛,根茎果实很容易找到。

攀挽上极高,屈曲亦穷幽。

猴子攀援到极高的地方,弯曲绕行也探索到极幽深处。

众狙各丰肥,山乃尽侵牟。

众猴各自吃得丰肥壮硕,山却被它们彻底侵掠消耗殆尽。

攘争取一饱,岂暇议藏收。

争抢着只求吃饱一顿,哪里顾得上储藏积蓄。

大狙尚自苦,小狙亦已愁。

大猴子尚且自感困苦,小猴子也已经发愁了。

稍稍受咋啮,一毛不得留。

渐渐地连身上也被啃咬,一根毛都留不住。

狙虽巧过人,不善操耡耰。

猴子虽然比人灵巧,却不善于使用锄头等农具耕种。

所嗜在果谷,得之常似偷。

它们喜欢吃果实和谷物,得到的方式总像是在偷窃。

嗟此海山中,四顾无所投。

可叹在这海中的山上,四顾茫然无处可以投奔。

生生未云已,岁晚将安谋。

繁殖生育还没有停止,到了年终将如何筹谋打算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寓言体写一座因猴子过度繁殖而变秃的山。诗人在海上服役途中看到一座光秃秃的山,询问乡人得知缘由:一对猴子繁殖出大量后代,它们攀援啃食,将山上的草木消耗殆尽,最终自己也陷入了无处觅食的困境。此诗以寓言隐喻人口膨胀与资源枯竭的关系,具有深刻的生态和政治寓意。

逐句解读
「吏役沧海上,瞻山一停舟」——在海上执行公务,看到一座山便停下船来眺望。

「怪此秃谁使,乡人语其由」——奇怪这座山为何光秃秃的,是谁造成的?乡人告诉我原因。

「一狙山上鸣,一狙从之游」——起初只有一只猴子在山上鸣叫,另一只猴子跟随它游玩。

「相匹乃生子,子众孙还稠」——两只猴子交配生下后代,子多了孙辈更加稠密。

「山中草木盛,根实始易求」——山中草木本来茂盛,根茎果实很容易找到。

「攀挽上极高,屈曲亦穷幽」——猴子攀援到极高的地方,弯曲绕行也探索到极幽深处。

「众狙各丰肥,山乃尽侵牟」——众猴各自吃得丰肥,山却被它们彻底侵掠殆尽。

「攘争取一饱,岂暇议藏收」——争抢着只求吃饱一顿,哪里顾得上储藏积蓄。

「大狙尚自苦,小狙亦已愁」——大猴子尚且自感困苦,小猴子也已发愁了。

「稍稍受咋啮,一毛不得留」——渐渐地连身上的毛也被啃咬,一根毛都留不住。

「狙虽巧过人,不善操耡耰」——猴子虽然比人灵巧,却不善于使用锄头耕种。

「所嗜在果谷,得之常似偷」——它们喜欢吃果实谷物,得到的方式总像偷窃。

「嗟此海山中,四顾无所投」——可叹在这海中的山上,四顾茫然无处可去。

「生生未云已,岁晚将安谋」——繁殖生育还没有停止,到了年终将如何打算呢。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寓言体写成,以猴喻人,将人口膨胀、资源枯竭的社会问题以寓言的形式呈现,形象生动而寓意深刻。其二,「山乃尽侵牟」以「侵牟」一词概括对自然的掠夺,用词精当。其三,「狙虽巧过人,不善操耡耰」一句是全诗的转折——猴子虽然灵巧但不会耕种,暗示自然资源有限而人类缺乏可持续的生产方式。其四,末句「岁晚将安谋」以反问收束,将对猴群的担忧上升到对人类自身的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寓言诗中的杰作。以一座被猴子啃秃的山隐喻人口与资源的矛盾,构思新颖而寓意深远。诗中「众狙各丰肥,山乃尽侵牟」揭示了资源消耗的过程,「狙虽巧过人,不善操耡耰」指出了问题的根源——只知索取不知生产。这种以寓言形式思考社会问题的写法,体现了王安石作为政治家的敏锐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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