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沈道源游八功德水

宋 · 王安石

译文

寒云静如痴,寒日惨如戚。

天上的寒云静止不动如同痴迷不悟,寒冷的日头惨淡无光仿佛含着悲戚。

解鞍寒山中,共坐寒水侧。

在寒冷的山中解下马鞍歇息,一同坐在清冷的水边。

新甘出短绠,一酌烦可涤。

用短绳从井中汲出甘甜的新鲜泉水,饮上一口便能涤除心中的烦忧。

仰攀青青枝,木醴何所直。

抬头攀折青翠的树枝,大自然的甘美如同醴泉一般,世俗之物又有什么值得珍视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了王安石与友人沈道源同游八功德水的一次出行。

「八功德水」为佛教传说中的八种功德之水,清凉甘美。诗中描写了在寒山寒水中解鞍共坐、汲取甘泉、攀折青枝的闲适场景。全诗以「寒」字为基调,营造了一种清冷幽静的氛围,与佛家「清凉」的境界相呼应。此诗当为王安石退居钟山时期所作。

逐句解读
「寒云静如痴,寒日惨如戚」——天上的寒云静止不动如同痴迷,寒日惨淡如同含悲,两个「寒」字渲染出冷寂的氛围。

「解鞍寒山中,共坐寒水侧」——在寒山中解下马鞍,一同坐在寒水之旁,三个「寒」字层层加深冷意。

「新甘出短绠,一酌烦可涤」——用短绳汲出新甘的泉水,饮一口便能涤除烦忧。

「仰攀青青枝,木醴何所直」——抬头攀折青翠的树枝,感受自然的甘甜如木中醴泉,又有什么值得珍视的世俗之物呢?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艺术特色是「寒」字的反复使用。前三句用了四个「寒」字——寒云、寒日、寒山、寒水,以反复渲染的方式构建了一个清冷幽寂的意境世界。这种手法在古典诗歌中并不常见,显示了王安石大胆造境的勇气。

「静如痴」「惨如戚」以拟人手法写云和日,赋予自然以情感。

「新甘出短绠」一句极为精妙,以「短绠」写汲水之简朴,以「新甘」写泉水的甘美,短小中见清新。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山水纪游诗中的精品,以极简的笔触和独特的「寒」字叠用营造了一个清冷澄澈的意境世界。诗中八句六「寒」,却并不使人感到单调,反而增强了艺术感染力——这正是「八功德水」所在应有的清凉之境。末句「木醴何所直」以反问收束,暗含对世俗功利的超越。全诗风格清冷峭拔,与其晚年绝句的清丽精工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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