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昌叔赋雁奴

宋 · 王安石

译文

雁雁无定栖,随阳以南北。

大雁没有固定的栖息之所,追随温暖的阳光在南北之间迁徙。

嗟哉此为奴,至性能恳恻。

可叹啊充当哨兵的雁奴,天性极为诚恳悲悯尽心尽责。

人将伺其殆,奴辄告之亟。

猎人要趁它疲惫时下手捕猎,雁奴总是急切地发出鸣叫警告。

举群寤而飞,机巧无所得。

整个雁群惊醒后一齐飞起躲避,猎人的机巧诡计便一无所获。

夜或以火取,奴鸣火因匿。

夜间猎人有时用火光来诱捕,雁奴鸣叫警示后猎人就把火光隐藏起来。

频惊莫我捕,顾谓奴不直。

雁群频繁受惊却并未被捕获,反而回头看责怪雁奴发出的警报不实。

嗷嗷身百忧,泯泯众一息。

雁奴嗷嗷哀鸣满身忧患焦虑,雁群却浑浑噩噩地安然入睡。

相随入矰缴,岂不听者惑。

最终相随飞入猎人的箭网之中,难道不是听信了迷惑之言的结果吗?

偷安与受绐,自古有亡国。

贪图苟安和受人欺骗,自古以来就有亡国的深刻教训。

君看雁奴篇,祸福甚明白。

请看看这篇雁奴的故事吧,祸福的因果关系其实是非常明白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与昌叔同以雁奴(雁群中负责警戒的哨雁)为题而作。雁奴是雁群中最忠诚的个体,负责夜间警戒,一旦发现危险就鸣叫示警。王安石此诗以雁奴的忠诚与雁群的不信任构成寓言,暗喻忠言逆耳、忠臣被疑的政治现实,是一首寓意深刻的寓言诗。

逐句解读
「雁雁无定栖,随阳以南北」——大雁没有固定的栖息之所,追随阳光而南北迁徙。

「嗟哉此为奴,至性能恳恻」——可叹啊这个充当雁奴的,天性极为诚恳悲悯。

「人将伺其殆,奴辄告之亟」——猎人将要趁它疲惫时下手,雁奴总是急切地发出警告。

「举群寤而飞,机巧无所得」——整个雁群惊醒而飞起,猎人的机巧诡计一无所得。

「夜或以火取,奴鸣火因匿」——夜间猎人有时用火光来诱捕,雁奴鸣叫警示后火光就隐藏起来。

「频惊莫我捕,顾谓奴不直」——雁群频繁受惊却未被捕获,反而回头责怪雁奴不正直。此句写雁群的不辨忠奸。

「嗷嗷身百忧,泯泯众一息」——雁奴嗷嗷叫着满身忧虑,雁群却泯然无知地呼呼安睡。

「相随入矰缴,岂不听者惑」——相随飞入猎人的箭网,难道不是听信了雁群之人的迷惑吗?「偷安与受绐,自古有亡国」——偷安和受骗,自古以来就有亡国的教训。

「君看雁奴篇,祸福甚明白」——请看这篇雁奴的故事,祸福的道理非常明白。末句以直白的议论点明寓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寓言体写成,以雁群喻社会、以雁奴喻忠臣。全诗的戏剧冲突在于雁奴的忠诚与雁群的不信任:雁奴「至性恳恻」、急切示警,却换来「顾谓奴不直」的误解。这一冲突的核心在「频惊莫我捕,顾谓奴不直」两句:雁群不被捕获反而怪罪雁奴,正如忠臣救国反被猜忌。

「偷安与受绐,自古有亡国」以历史教训升华寓言的主题,将动物世界的悲喜剧引向人类社会的政治寓言。全诗叙事清晰、寓意深刻,语言质朴而寄慨深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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