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叔康赴御史府
宋 · 王安石
译文
古人喜经纶,万事惭强聒。
古人喜欢治理天下的经世济民之道,万般事务都惭愧于过多地絮叨不休。
时来上青冥,俯仰但一节。
时机到来便飞黄腾达登上高位,俯仰之间只需坚守一个气节。
危言回丘山,声利尽毫末。
正直的言论能扭转如山般沉重的局势,声名利禄不过是毫末之微。
由来治乱体,宿昔心已达。
历来治乱兴衰的根本规律,我早已在心中了然通达。
肯随俗好恶,议论轻自决。
怎肯随波逐流按世俗的好恶行事,轻易地自行决定议论的取舍?
遗风何寥寥,梦寐待豪杰。
古人的遗风如今多么寥落,我在梦中都期盼着豪杰之士的出现。
天书下东南,趣召赴严阙。
朝廷的诏书下达到东南方,催促你赶赴庄严的宫廷。
长材晦朝伦,高行隠家闼。
你卓越的才能在朝中同辈中还未显露,高尚的品行深藏于家门之内。
新除酬问望,宿蕴行施设。
新的任命是对你声望的酬答,多年积累的才识即将施展发挥。
念吾非忘形,此理未易说。
想到我们之间并非毫无保留的忘形之交,这些道理也不容易说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送别友人孙叔康赴御史府任职时所作。御史是负责监察百官的言官,王安石在诗中勉励孙叔康要秉持公正、不畏权贵,以直言敢谏的精神担当监察之责。
逐句解读
「古人喜经纶,万事惭强聒。」——古人喜欢治理天下的经世之术,万事都惭愧于过多地絮叨。
「时来上青冥,俯仰但一节。」——时机到来便飞上青天高位,俯仰之间只需保持一个节操。
「危言回丘山,声利尽毫末。」——正直的言论能扭转如山般的局势,声名利禄都是微末之事。
「由来治乱体,宿昔心已达。」——治乱的根源与规律,我早已在心中通达明了。
「肯随俗好恶,议论轻自决。」——怎肯随波逐流以世俗的好恶来决定自己的议论?
「遗风何寥寥,梦寐待豪杰。」——古人的遗风如今何等寥落,梦寐之间都在等待豪杰之士。
「天书下东南,趣召赴严阙。」——朝廷的诏书下达东南,催促你奔赴庄严的宫阙。
「长材晦朝伦,高行隠家闼。」——你卓越的才能在朝中同僚中还不太显耀,高尚的品行隐于家门之内。
「新除酬问望,宿蕴行施设。」——新的任命是对你声望的回报,平素的才蕴即将施展发挥。
「念吾非忘形,此理未易说。」——想到我们并非忘形之交,这个道理也不容易说清楚。
艺术手法
一是以「一节」为核心意象。
「俯仰但一节」强调无论身处何位,只需坚守一个「节」字——气节、节操,这是对御史最根本的要求。二是以对比论人品。
「危言回丘山」与「声利尽毫末」对比——正直之言的力量与个人声利的渺小;
「肯随俗好恶」的反面就是坚持己见。三是以「遗风寥寥」感叹当世。
「遗风何寥寥,梦寐待豪杰」暗示当世缺少真正敢于直言的人,将孙叔康的赴任赋予了复兴正道的历史使命。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送别之作,但不同于一般的离愁别绪,全诗以议论为主,核心是勉励友人做一个有担当的监察官。
「危言回丘山,声利尽毫末」是全诗最有力的句子——正直的言论可以改变天下大势,而个人的名利不过是毫末之事。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是王安石诗文中一贯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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