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州七月十一日雨

宋 · 王安石

译文

行看野气来方勇,卧听秋声落竟悭。

行走间看野外的雨气来势正勇猛,躺卧听秋雨声落下来却吝啬得很。

淅沥未生罗豆水,苍茫空失皖公山。

淅沥的雨还没能积满罗豆河的水量,苍茫的雾气反而白白遮没了皖公山。

火耕又见无遗种,肉食何妨有厚颜。

刀耕火种之地又看到没有留下种子可以补种,吃肉的权贵们何妨继续厚着脸皮享乐。

巫祝万端曾不救,只疑天赐雨工闲。

巫祝千方百计祈雨也不曾挽救旱情,只能怀疑上天让管雨的神工闲着不干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舒州七月的一场雨。舒州在今安徽潜山,王安石曾任舒州通判。诗中描写了久旱之后一场大雨的场景,但雨量不足,旱情未能缓解,农民依旧困苦。全诗在写景中融入了对民生的深切关切。

逐句解读
「行看野气来方勇,卧听秋声落竟悭。」行走间看野外的水气来势正猛,躺下来听秋雨声却落得吝啬。以"来方勇"与"落竟悭"对比——雨的来势看似猛烈,实际降落却吝啬得很。

「淅沥未生罗豆水,苍茫空失皖公山。」淅淅沥沥的雨还没能积满罗豆水,苍茫雾气反而遮蔽了皖公山。写雨量之小。

「火耕又见无遗种,肉食何妨有厚颜。」火耕之地又看到没有留下种子可以再种,吃肉的人(权贵)何妨继续厚颜无耻。以"无遗种"写农民的绝望,以"厚颜"讽刺权贵的无耻。

「巫祝万端曾不救,只疑天赐雨工闲。」巫师们千方百计地祈雨也未能拯救旱情,只能怀疑是上天让掌管下雨的神工偷闲了。末联以讽刺的口吻写祈雨的无效。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旱"为核心问题。首联"来方勇"与"落竟悭"的对比极为精妙——以人的勇怯比喻雨的大小,构思新颖。颔联"未生""空失"写雨的徒劳——既没有积够水,又遮蔽了山景。颈联是全诗的思想核心——以"火耕无遗种"的农民困境与"肉食有厚颜"的权贵享乐形成尖锐对比,直指社会的不公。

"肉食"暗用《左传》"肉食者鄙"的典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关注民生疾苦的社会诗。王安石将一场不充分的雨写成社会批判的契机——"火耕又见无遗种,肉食何妨有厚颜"两句,将天灾与人祸、农民的苦难与权贵的无耻并置,锋芒毕露。这种直面社会矛盾的勇气,是王安石早年政治诗的典型风格,也是其后来推行变法的思想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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