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任村马铺

宋 · 王安石

译文

儿童系马黄河曲,近岸河流如可掬。

孩童们在黄河弯曲处系好了马匹,靠近岸边的河水清澈得仿佛可以用手捧起来。

任村炊米朝食鱼,日暮荥阳驿中宿。

在任村煮上米饭清晨吃着鲜鱼,日落时分在荥阳驿站中歇宿。

投老经过身独在,当时洲渚今平陆。

年老了再次经过此地只有自己还在,当年水中的沙洲如今已变成了平坦的陆地。

秫黍冥冥十数家,仰视荒蹊但乔木。

黍米地里昏昏暗暗住着十几户人家,抬头望去荒废的小路上只剩下高大的乔木。

冰盘鲙美客自知,起看白水还东驰。

冰盘中切好的鱼肉味道鲜美食客自知,起身看到白色的河水依然向东奔流而去。

尔来百口皆年少,归与何人共此悲。

从那以后家中的百口人都还是年少之人,回去后能与谁共同分担这份悲伤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晚年重过任村马铺时所作。诗人追忆年轻时经过此地的情景,对比今昔,感慨万千。当年洲渚已成平陆,十数户人家在黍地中若隐若现,物是人非的悲凉之感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儿童系马黄河曲,近岸河流如可掬」——孩童在黄河弯曲处系好马匹,靠近岸边的河水清澈得仿佛可以用手捧起。

「任村炊米朝食鱼,日暮荥阳驿中宿」——在任村煮米饭早上吃着鱼,傍晚在荥阳驿站住宿。

「投老经过身独在,当时洲渚今平陆」——年老了再次经过只有自己还在,当年的沙洲如今已变成平坦的陆地。

「秫黍冥冥十数家,仰视荒蹊但乔木」——黍米地里昏暗中有十几户人家,抬头看荒废的小路只有高大的乔木。

「冰盘鲙美客自知,起看白水还东驰」——冰盘中切好的鱼肉美味客人自知,起身看到白水依旧向东奔流。

「尔来百口皆年少,归与何人共此悲」——从那以后家中百口人都还年轻,回去与谁共同分享这份悲伤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空对比为主要手法。

「近岸河流如可掬」写出了早年经过时的清新感受,「当时洲渚今平陆」以地理变化暗示时光流逝之无情。

「秫黍冥冥十数家,仰视荒蹊但乔木」以萧条的乡村景象烘托物是人非的悲凉。末句「归与何人共此悲」以反问作结,将个人的孤独感推向极致。全诗以白描为主,不事雕琢,却情感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晚年重游故地之作,以简淡的笔触写出了深重的沧桑之感。诗中「投老经过身独在」一句,既是个人身世的感叹,也隐含着政治上失意后的孤独。王安石将这种复杂的情感融入日常行旅的描写之中,不露痕迹而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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