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耿天骘

宋 · 王安石

译文

挟策能伤性,捐书可尽年。

手挟书简勤学苦读反而会损伤天性,放下书卷不读才能安享天年。

弦歌无旧习,香火有新缘。

弹琴吟咏已经没有旧日的习惯了,焚香礼佛倒结下了新的缘分。

白土长冈路,朱湖小洞天。

沿着白土长冈的山路前行,便到了朱湖那犹如小洞天般的清幽之所。

望公时顾我,于此畅幽悁。

盼望您时常来看看我,在这清幽之处畅叙深藏心底的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示耿天骘,为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时期的作品。诗中讨论读书与养性的关系,表达了对山林生活的向往和对友人的期许。耿天骘为王安石友人,白土、朱湖当为钟山附近的地名。

逐句解读
「挟策能伤性,捐书可尽年」——手挟竹简勤勉读书反而会损伤本性,放下书卷才能安享天年。此联以极端的表述提出读书与养性的矛盾,有庄子「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的意味。

「弦歌无旧习,香火有新缘」——弹琴唱歌已经没有了旧日的习惯,而焚香礼佛倒是结下了新的缘分。弦歌代表儒家的文化生活,香火代表佛门的修行方式,新旧之变折射了精神世界的转向。

「白土长冈路,朱湖小洞天」——沿着白土长冈的山路,便到了朱湖如小洞天般的清幽之地。白土、朱湖为地名,小洞天喻仙境般的胜景。

「望公时顾我,于此畅幽悁」——希望您时常来看看我,在这里畅叙幽深的情怀。幽悁指深沉隐秘的心思,望公之顾写对友人来访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一、议论起笔:首联以「挟策伤性」的议论开篇,是典型的宋诗以理入诗的手法,先破后立,为全诗的退隐主题奠定思想基础。二、对比结构:旧习与新缘、弦歌与香火的对比,清晰地勾勒出诗人精神轨迹的变化——从儒家的进取到佛门的清净。三、地名入诗:白土、朱湖这两个具体地名使诗歌有了地域的实感,小洞天的美称又赋予其仙道的浪漫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答形式表达了王安石晚年的精神转向。从「挟策伤性」到「捐书尽年」,从「弦歌旧习」到「香火新缘」,诗中清楚地记录了诗人从儒到佛、从入世到出世的心路历程。末联以对友人来访的期盼收束,将严肃的思想讨论回归到温暖的人际关系之中,使全诗不流于枯燥的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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