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安大师

宋 · 王安石

译文

道人深北山为家,宴坐白露眠苍霞。

道人以深北山为家,安然静坐于白露之中、眠宿于苍茫的云霞之下。

手扶棁杖虽老矣,走险尚可追麏麚。

虽然手拄木杖已经年老了,但在险峻的山路上还能追上獐子和鹿。

踞堂俯视何所有,窈窕樛木垂榠樝。

坐在堂中俯瞰有些什么呢,幽深的弯曲树木上垂挂着榠樝果实。

深寻石路仍有栗,持以馈我因烹茶。

沿着石路深入还有板栗,取来送给我并一起烹茶品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写给安大师(僧人)之作。诗中描写了安大师以深山为家、宴坐修行的生活,虽然年老但身手矫健仍能追赶鹿群。安大师所居之处樛木垂果、石路旁有板栗,取来烹茶招待诗人。全诗短小精悍,写出了山中僧人清修生活的简朴与自得。

逐句解读

「道人深北山为家,宴坐白露眠苍霞」——道人以深北山为家,静坐于白露之中、眠宿于苍霞之下。

「宴坐」即安然静坐,是佛教修行用语;

「白露」「苍霞」写出山中居所的清幽和自然。

「手扶棁杖虽老矣,走险尚可追麏麚」——虽然手拄木杖已经老了,但在险路上奔跑还能追上獐子和鹿。

「棁杖」即朴素的木杖,「麏麚」指獐鹿之类。以衰老之态与矫健身手对比,写出安大师虽老犹健。

「踞堂俯视何所有,窈窕樛木垂榠樝」——坐在堂中俯瞰有什么呢,幽深的弯曲树木上垂着榠樝果实。

「窈窕」写树木幽深,「榠樝」即木瓜类的果实。

「深寻石路仍有栗,持以馈我因烹茶」——深入石路旁还有板栗,拿来送给我并一起烹茶。末句写僧人以山中自然之果待客,简朴而有情味。

艺术手法

一、白描写生:全诗以极简的笔触勾画出安大师的形象和居所——杖、堂、木、果、石路、栗、茶,都是具体的物象,如同白描画。

二、老健对比:「手扶棁杖虽老矣,走险尚可追麏麚」以「老矣」与「尚可追」形成对比,写出精神的不老。

三、以简见丰:仅四句诗便完整呈现了一个山中僧人的生活——居所、修行、活动、待客,信息量极为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笔触描绘了一位山中僧人的清修生活。安大师虽然年老但精神矍铄,以山中自然之物待客——板栗烹茶,简朴而有滋味。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清幽,写出了山中生活的自在和禅修的超然。

「宴坐白露眠苍霞」一句尤为优美,将修行者的日常生活写出了诗意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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