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归亭顺风
宋 · 王安石
译文
春江窈窕来无地,飞帆浩浩穷天际。
春江的水从幽深远处而来仿佛没有源头,飞帆浩荡直达天际尽头。
朝出吴川夕霅溪,回首乔林吹岸荠。
早晨从吴地出发傍晚就到了霅溪,回望高大的林木吹着岸边的荠菜。
柁师高卧自啸歌,戏彼挽舟行复止。
舵手高卧在船上自吟自唱,嘲笑那些拉纤的船走走停停。
人生万事反衍多,道路后先能几何。
人生万事反复变化多端,道路上的先后快慢最终又能差多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乘船顺风疾行的畅快体验与对人生的感悟。诗人在如归亭乘船,借顺风之力一日千里,由此联想到人生的万事如同逆旅,先后迟速并无定数。全诗由快意的行船体验转入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将具体的旅途感受提升为普遍的人生感悟。
逐句解读
「春江窈窕来无地,飞帆浩浩穷天际」——春江的水从深远而来仿佛没有源头,飞帆浩荡行到天际尽头。
「朝出吴川夕霅溪,回首乔林吹岸荠」——早晨从吴地出发傍晚就到了霅溪,回望高大的林木吹着岸边的荠菜。
「柁师高卧自啸歌,戏彼挽舟行复止」——舵手高卧着自吟自唱,嘲笑那些拉纤的船只走走停停。
「人生万事反衍多,道路后先能几何」——人生万事反复变化多端,道路上的先后快慢又能差多少呢。
艺术手法
其一,「春江窈窕来无地,飞帆浩浩穷天际」以「窈窕」写江水的幽深、「浩浩」写帆行的壮阔,一静一动,对比鲜明。其二,「柁师高卧自啸歌,戏彼挽舟行复止」以舵手的悠闲与纤夫的辛苦形成对照,既是写实又暗含人生境遇的差异。其三,末二句由行船之速转入人生之思,「反衍多」以哲理化语言概括人生的多变,「能几何」以反问收束,留下思考空间。其四,全诗由快入慢、由具体而抽象,节奏上先疾后徐,与行船的体验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船的快意引发对人生的思考。前半写顺风疾行的畅快,气象开阔;后半以「人生万事反衍多」的哲思收束,将旅途体验上升为人生感悟。末句「道路后先能几何」以旷达的态度看待人生的快慢先后,暗示不必因一时的得失而焦虑。全诗情景交融、理趣并重,是王安石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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