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全
宋 · 王安石
译文
求全伤德义,欲速累功名。
过分追求十全十美反而有损道德信义,急于求成反而拖累了功业名声。
玉要藏而待,苗非揠故生。
美玉需要珍藏起来等待合适的时机,禾苗不是靠人为拔高就能生长的。
未妨徐出昼,何苦急堕成。
不妨从容不迫地缓步前行,何必苦苦急于求成以致前功尽弃。
此道今亡矣,嗟谁可与明。
这个道理如今已经失传无人遵行了,唉,还能和谁一起来阐明它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求全」为题,讨论追求完美与急于求成的弊端。诗中用玉须藏养、苗不可揠的比喻,阐述自然之道不可违背的哲理。此诗可视作王安石变法失败后的反思之作——过于急切地追求功业,反而事与愿违。
逐句解读
「求全伤德义,欲速累功名」——过分追求完美反而有损德义,急功近利反而拖累功名。开篇直论题旨,以对仗句式揭示两个常见的处世误区。
「玉要藏而待,苗非揠故生」——美玉需要藏起来等待时机,禾苗不是靠拔高就能生长的。藏玉比喻厚积薄发,揠苗化用《孟子》揠苗助长之典,反对急于求成。
「未妨徐出昼,何苦急堕成」——不妨从容缓慢地在白日中行事,何必急急忙忙地赶着成就。出昼指从昼(齐国地名)缓缓出行,典出《孟子》孟子出昼之事,意为不必急于离去或成就。
「此道今亡矣,嗟谁可与明」——这个道理如今已经没有人相信了,唉,有谁能和我一同阐明呢?结句以感叹收束,既有对世人的遗憾也有知音难觅的孤独。
艺术手法
一、议论为诗:全诗以议论为主干,几乎每一联都是一个独立的论点,是典型的宋诗以理入诗之作。二、比喻论证:「玉要藏而待」「苗非揠故生」以具体的比喻论证抽象的道理,使说理不流于空洞。三、用典贴切:揠苗助长之典与全诗主旨完全契合,用典不炫博而恰如其分。
总体评价
此诗可视作王安石对自己一生政治经验的理论总结。变法时「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激进态度,与此诗「求全伤德义」「苗非揠故生」的反思形成鲜明对照。这种由激进而通达、由执着而放下的思想转变,正是王安石晚年精神世界的重要维度。全诗虽纯以议论出之,但因有切身经验为底色,读来并不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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