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冢二首 其二

宋 · 王安石

译文

残椁穿来欲几春

残破的棺椁不知已历经多少个春天

萧萧长草没骐𬴊

萧瑟的长草已经淹没了墓前的石雕瑞兽

墦间或有樵苏客

坟墓间或许有打柴割草的人经过

未必他年醉饱人

但他们未必是将来的乞食之人

赏析

题解
此为《破冢二首》第二首,继续写破败坟冢的景象。诗人在残破的棺椁和荒芜的墓道中思考生死荣辱的虚妄,以冷峻的笔调揭示富贵荣华终归尘土的真相。

逐句解读
「残椁穿来欲几春」——残破的外棺被穿透不知已经过了多少个春天。

「残椁」即破损的棺外之棺,「欲几春」感叹时间之久,多少春去秋来。

「萧萧长草没骐𬴊」——萧瑟的长草已经淹没了墓道旁的石马石兽(骐𬴊)。

「骐𬴊」指墓前石雕的麒麟等瑞兽,曾经的威仪如今被野草淹没。

「墦间或有樵苏客」——坟墓之间或许还有打柴割草的人经过。

「樵苏客」指砍柴打草的人,死者的领地如今成了樵夫穿行之所。

「未必他年醉饱人」——但未必是将来能吃饱喝足的人。

「醉饱人」承接前首「乞祭」之典,暗示这些樵夫虽然贫贱,却不一定比那些乞食坟间的势利小人更可悲。

艺术手法
一、以物写时:「残椁」「长草没骐𬴊」通过墓中遗物的破败来表现时间的流逝和荣华的消散。二、生死对比:墓中人的荣华与墓外樵夫的贫贱形成对比,但诗人以「未必」一转,暗示贫贱者未必不如富贵者。三、含蓄讽刺:末句不作明说,而以「未必」留下思考空间,讽刺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首构成一组完整的坟墓主题诗。如果说前首讽刺的是人性中乞求富贵的丑态,此首则更进一步,将墓中的破败与活人的贫贱并置思考,得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结论:生前荣华死后不过一堆朽骨,而那些在坟间打柴的穷人未必活得比乞食者更不堪。全诗冷峻而深刻,体现了王安石对生死荣辱的透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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