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甫归饮

宋 · 王安石

译文

无田士相吊,亦以废燕乐。

没有田产的士人互相安慰,也因此减少了宴饮游乐。

我官虽在朝,得饮乃不数。

我虽然身在朝中做官,但能开怀饮酒的机会却屈指可数。

诗书向墙户,宾至无杯杓。

诗书堆放在墙角门边,宾客来访连酒杯勺子都拿不出来。

空取上古言,酬之等糟粕。

只能拿上古圣贤的话来招待客人,如同用酒糟来应付一般寒酸。

有如扬子云,岁晚天禄阁。

就像扬雄晚年独守天禄阁校书一样冷清。

但无载酒人,识字真未博。

只是没有带着好酒来拜访的人,我虽读书识字却真的不够广博。

叔兮归自东,一笑堂上酌。

弟弟你从东方回来了,我们在厅堂上相视一笑举杯对饮。

绪余不及客,儿女聊相酢。

剩菜剩饭招待不了别的客人,儿女们在旁边也聊以互相敬酒。

高谈非世欢,自慰亦不恶。

高谈阔论虽不是世俗的寻欢作乐,但自我安慰一下也不算差。

寄言繁华子,此趣由来各。

带话给那些追求繁华富贵的人,人生的乐趣本来就是各有各的不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之弟王安国(字平甫)归家时兄弟共饮所作。诗中描写了家道清贫、不善应酬的生活状态——无田可耕、宾至无杯杓,但兄弟相逢一笑饮酒的乐趣胜过世间繁华。

逐句解读
「无田士相吊,亦以废燕乐。」——没有田产的士人互相慰问,也因此废弃了宴饮之乐。

「我官虽在朝,得饮乃不数。」——我虽然身在朝中做官,但能饮酒的机会却屈指可数。

「诗书向墙户,宾至无杯杓。」——诗书堆在墙角门边,宾客来了连酒杯勺子都没有。

「空取上古言,酬之等糟粕。」——只能拿上古的圣贤之言来待客,如同用酒糟来敷衍一样。

「有如扬子云,岁晚天禄阁。」——就像扬雄到了晚年独守天禄阁一般。

「但无载酒人,识字真未博。」——只是没有带着酒来拜访的人,我的见识确实还不够广博。

「叔兮归自东,一笑堂上酌。」——弟弟啊你从东方回来,在堂上相视一笑举杯对饮。

「绪余不及客,儿女聊相酢。」——剩菜剩饭招待不了客人,儿女们也在旁边互相敬酒。

「高谈非世欢,自慰亦不恶。」——高谈阔论并非世俗的寻欢作乐,但自我安慰也还不坏。

「寄言繁华子,此趣由来各。」——带话给那些追求繁华的人,这种乐趣本来就是各有各的不同。

艺术手法
一是以自嘲写清贫。

「宾至无杯杓」「空取上古言,酬之等糟粕」——用古书代替美酒待客,既自嘲又自傲,写出了读书人的清贫与骨气。二是以典故自比。

「有如扬子云,岁晚天禄阁」以扬雄晚年校书天禄阁的清冷自比,暗示自己也是学问满腹却门庭冷落。三是以温馨打破清冷。

「叔兮归自东,一笑堂上酌」一句是全诗的转折——从清贫冷落转为兄弟对饮的温馨,一个「笑」字点亮了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兄弟对饮为场景,写出了一个清廉士大夫的日常生活。从清贫到温馨,从孤独到团聚,全诗在自嘲中保持了读书人的尊严。

「寄言繁华子,此趣由来各」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各人有各人的乐趣,清贫有清贫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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