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拾得二十首 其二

宋 · 王安石

译文

我曾为牛马,见草豆欢喜。

我在轮回中曾转世为牛马,见到草和豆子就满心欢喜。

又曾为女人,欢喜见男子。

也曾转世为女人,见到男子就满心欢喜。

我若真是我,祗合长如此。

如果「我」真的是固定不变的「我」,那就应该始终如此才对。

若好恶不定,应知为物使。

既然好恶不断变化,就应该知道「我」是被外物所驱使的幻象。

堂堂大丈夫,莫认物为己。

堂堂的大丈夫,不要把外物当成了自己。

凡夫当梦时,眼见种种色。

凡夫在做梦的时候,眼睛看到种种景象。

此非作故有,亦非求故获。

这些景象不是因为造作才有的,也不是因为追求才获得的。

不知今是梦,道我能畜积。

不知道现在其实也是在梦中,还说自己能够积攒财富。

贪求复守护,尝怕水火贼。

贪求财富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时常害怕水灾火灾和盗贼。

既觉方自悟,本空无所得。

醒来之后才自己觉悟,本来就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死生如觉梦,此理甚明白。

死和生就像醒和梦一样,这个道理其实非常明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寒山拾得二十首》的第二首,以佛教轮回观为主题。诗中说「我」曾做过牛马也曾做过女人,如果在轮回中始终是同一个「我」,那应该始终如一;既然好恶不定,说明「我」是被外物所驱使的幻象。诗的后半部分以梦为喻——梦中虽见种种色相,但醒后皆空;人生亦如梦,死生如觉梦之理十分明白。

逐句解读

「我曾为牛马,见草豆欢喜」——我在轮回中曾转世为牛马,见到草和豆子就欢喜。

「又曾为女人,欢喜见男子」——也曾转世为女人,见到男子就欢喜。

「我若真是我,祗合长如此」——如果「我」真的是固定的「我」,那就应该始终如此不变。

「若好恶不定,应知为物使」——既然好恶不断变化,就应该知道「我」是被外物所驱使的。

「堂堂大丈夫,莫认物为己」——堂堂大丈夫,不要把外物当成自己。

「凡夫当梦时,眼见种种色」——凡夫在做梦的时候,眼睛看到种种景象。

「此非作故有,亦非求故获」——这些景象不是因为造作才有的,也不是因为追求才获得的。

「不知今是梦,道我能畜积」——不知道现在也是梦,还说自己能够积蓄财富。

「贪求复守护,尝怕水火贼」——贪求财富又守护着它,经常害怕水灾火灾和盗贼。

「既觉方自悟,本空无所得」——醒来之后才自己觉悟,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得到。

「死生如觉梦,此理甚明白」——死和生就像醒和梦一样,这个道理非常明白。

艺术手法

一、以轮回说无我:通过设想自己在轮回中转为不同形态,来论证「无我」的道理——如果真有固定的「我」,就不会在不同的轮回形态中有不同的喜好。

二、以梦喻生:人生如梦是佛教常用的比喻,王安石将其发展为完整的论证——梦中所见非真,人生所求亦非真。

三、寒山体的通俗风格:全诗语言如白话,论理如说教,完全仿寒山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拟寒山拾得》系列中篇幅最长、论证最完整的一首。从轮回转世说到「无我」,从「无我」说到人生如梦,从梦说到生死觉梦的比喻,层层推进,逻辑严密。

「死生如觉梦,此理甚明白」以最直白的语言收束,语气笃定而从容。全诗将佛教的核心教义——无我、空性、生死如梦——以最通俗的语言完整阐述,是宋诗中以诗论佛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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