疟起舍弟尚未已示道原
宋 · 王安石
译文
侧足呻吟地,连甍瘴疟秋。
小心侧足行走在满是呻吟病人的地方,连片屋宇间秋天瘴气引发的疟疾正在肆虐。
穷乡医自绌,小市药难求。
穷乡僻壤中医生医术自然不够高明,小小的集市上药品也难以寻觅。
肝胆疑俱破,筋骸漫独瘳。
肝胆仿佛都已因痛苦而碎裂,筋骨身体却只有自己独自勉强痊愈了。
惭君远从我,契阔每同忧。
惭愧你远道而来跟从于我,劳苦奔波中每每与我同甘共苦分担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王安石自己疟疾初愈而弟弟仍在病中之时。诗中描写疟疾流行的瘴疠之地、医疗条件的匮乏,以及对弟弟带病远从自己的愧疚和同忧之情。
逐句解读
「侧足呻吟地,连甍瘴疟秋」——侧足而行走在满是呻吟病人的地方,连片屋宇间瘴气引发的疟疾在秋天肆虐。侧足写小心行走,连甍写房屋的密集,瘴疟秋写秋天的疫情。
「穷乡医自绌,菜色市药难求」——穷乡僻壤中医生医术自然不够,小集市上药品也难以寻觅。医自绌写医疗条件的不足,药难求写药物的匮乏。
「肝胆疑俱破,筋骸漫独瘳」——肝胆仿佛都已破碎,筋骨身体唯独自己勉强痊愈。肝胆俱破写病痛的剧烈,独瘳写自己痊愈而弟弟未愈的内疚。
「惭君远从我,契阔每同忧」——惭愧你远道来跟从我,劳苦艰辛中每每与我同担忧愁。惭字写对弟弟的愧疚,契阔写聚散的辛苦。
艺术手法
一、环境写实:「连甍瘴疟秋」以极其写实的笔触描写了疟疾流行地区的恶劣环境,瘴气、疟疾、秋天三者叠加渲染出压抑的氛围。二、对比手法:「筋骸漫独瘳」——自己痊愈而弟弟未愈,以独字写出了独自康复的不安和愧疚。三、直抒胸臆:「惭君远从我」以最直白的语言表达了愧疚之情,不加修饰反而更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真挚的兄弟之情之作。全诗以疟疾疫情为背景,以医疗条件的匮乏为衬托,以自己痊愈而弟弟仍病为矛盾焦点,以愧疚和同忧为情感核心。诗中「惭君远从我,契阔每同忧」二句最为动人——弟弟不远千里跟从兄长,却因病痛而在异乡受苦,兄长的愧疚和感激交织在一起,写出了人间最朴实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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