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黄吉甫

宋 · 王安石

译文

梦传失之妄,昼冀见而想。

梦中的消息已失真变得虚妄,白天又抱着能见到你的盼望想念着你。

岂伊不可怀,而使我心往。

难道是因为你不可怀念,而使我的心不断飞向你那里。

山林老颠眴,数日占黄壤。

山林中的老人已经头目眩晕昏花,数次占卜自己是否将归于黄壤。

舟舆来何迟,北望屡戃怳。

船和车怎么来得这么迟缓,向北望去屡次恍惚不安。

西城荠花时,落魄随两桨。

西城荠菜开花的时候,我落魄地跟随着双桨飘荡。

岁晚洲渚浄,水消烟渺莽。

到了岁末洲渚之间一片洁净,水位下降烟雾渺茫无边。

踌蹰壁上字,期我无乃{辶壬}。

徘徊在壁上的题字前,你约我来是否已经太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梦到友人黄吉甫(黄履)后所作。诗中写到梦中的失真与现实的渴望交织,既感慨衰老将至(「山林老颠眴,数日占黄壤」),又期盼友人早日到来。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情感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来回穿梭,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和对衰老的忧惧。

逐句解读

「梦传失之妄,昼冀见而想」——梦中的传闻已失真变得虚妄,白天又抱着能见到你的盼望和想念。

「岂伊不可怀,而使我心往」——难道是因为不能怀念,而使我的心飞向你那里?

「山林老颠眴,数日占黄壤」——山林中的老人已经老眼昏花、头目眩晕,数次占卜是否将不久于人世(归于黄壤)。

「占黄壤」即占卜死期,写出对衰老的深切忧虑。

「舟舆来何迟,北望屡戃怳」——船和车怎么来得这么迟,向北望去屡次恍惚不安。

「西城荠花时,落魄随两桨」——西城荠菜开花的时候,我落魄地跟着双桨飘荡。回忆从前与友人分别时的场景。

「岁晚洲渚浄,水消烟渺莽」——到了岁末洲渚之间一片洁净,水位下降烟雾渺茫。写秋冬之交的萧瑟景象。

「踌蹰壁上字,期我无乃{辶壬}」——徘徊在壁上的题字前,你约我来是否太迟了。末句以壁上遗墨引发对友人是否已经迟到的疑问。

艺术手法

一、梦与现实的交织:诗中在梦境(「梦传」)、回忆(「西城荠花时」)、现实(「北望」)和未来(「期我」)之间自由穿梭,时空处理十分灵活。

二、以衰老写友情:「山林老颠眴,数日占黄壤」以自述衰老来表达对友人来访的急切——如果再不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三、意象萧瑟:「落魄随两桨」「水消烟渺莽」「踌蹰壁上字」等句,营造出一种萧瑟凄清的氛围,与诗人的心境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境为引子,将衰老的忧惧和对友人的思念交织在一起。王安石在诗中直率地写到自己对死亡的预感(「数日占黄壤」),这使得对友人的思念更加急切和深沉。全诗情感真挚而略带悲凉,以萧瑟的秋冬景色烘托老迈的心境,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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