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坐

宋 · 王安石

译文

露坐看沟月,飘然风度荷。

坐在露水中观赏沟中的月影,清风飘然拂过荷叶。

珠跳散作点,金涌合成波。

水珠跳动散开成为一个个光点,金色月光涌聚合成一片波光。

老失芳岁易,静知良夜多。

年老后容易失去美好的年华,但安静下来才知道美好的夜晚原来很多。

陵秋久不寐,吾乐岂弦歌。

深秋时节久久不能入睡,我的快乐岂是一般的弦歌之乐所能比拟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露坐观赏沟中月影的闲适之趣。诗人在露水中静坐,看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变化——水珠跳散如珠点、波光涌聚如金波。后四句转入对时光的感慨与内心宁静的品味,以「吾乐岂弦歌」收束,表达了超越世俗之乐的精神自足。

逐句解读
「露坐看沟月,飘然风度荷」——坐在露水中看沟中的月影,清风飘然拂过荷叶。

「珠跳散作点,金涌合成波」——水珠跳动散开成为一个个光点,金色的月光涌聚合成一片波光。

「老失芳岁易,静知良夜多」——年老了容易失去美好的年华,但安静下来才知道良夜原来很多。

「陵秋久不寐,吾乐岂弦歌」——深秋时节久久不能入睡,我的快乐岂是弦歌之类的世俗之乐所能比拟的。

艺术手法
其一,「珠跳散作点,金涌合成波」以「珠」和「金」两个比喻写月光在水面的不同形态——散则如珠、聚则如金,观察精细、比喻精巧。其二,「飘然风度荷」以「度」字写风过荷塘,简洁而传神。其三,「老失芳岁易,静知良夜多」以「老」与「静」、「失」与「知」的对比,写出一种老年的人生智慧——失去的是青春年华,得到的却是对美好夜晚的感知能力。其四,末句「吾乐岂弦歌」以反问表达超然,暗示真正的快乐不在外在的音乐歌宴,而在内心的宁静。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晚年闲居小诗中的精品。

「珠跳散作点,金涌合成波」两句以极其精细的观察写月照水面的光影变化,炼字功力登峰造极。

「老失芳岁易,静知良夜多」以简洁的语言道出老年生活的辩证——虽然年华易逝,但内心的宁静使人更能品味夜的美好。全诗格调清冷而自足,体现了王安石晚年退居半山后的心境与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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