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虫

宋 · 王安石

译文

蓼虫事业无余习,刍狗文章不更陈。

如蓼虫般的事业已无旧习可循,如刍狗般的旧文章不再陈列示人。

隠几自怜居丧我,倨堂谁觉似非人。

凭几而坐自怜已忘却本我,傲然端坐谁又觉得我不近人情。

难堪藏室称中士,祗合箕山作外臣。

难以承受在翰林院被称为中等之士,只适合到箕山做隐逸之臣。

尚有少缘灰未死,欲持新句恼比邻。

尚有一些缘分如余灰未灭,还想拿着新诗句去打扰邻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蓼虫」为题,取《楚辞》「蓼虫不知徙乎葵菜」之意,比喻习惯于艰苦环境而不思改变。王安石以此自况,写自己已无世俗之习,不愿再做文章迎合世人,甘愿隐居山林。全诗充满了自嘲和超然,表达了退隐后的心态。

逐句解读
「蓼虫事业无余习,刍狗文章不更陈」——如蓼虫般的事业已无余习可循,如刍狗(草扎的狗)般的文章不再陈列示人。

「刍狗」用《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典,意谓往日的文章如祭祀用过的刍狗般已无价值。

「隠几自怜居丧我,倨堂谁觉似非人」——凭几而坐自怜已丧失了本我,傲然而坐谁来察觉我似乎不近人情。

「隐几」用《庄子》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之典,「丧我」即忘我。

「难堪藏室称中士,祗合箕山作外臣」——难以承受在藏室(翰林院)被称为中士,只适合在箕山做一名隐逸的外臣。

「箕山」用许由隐居箕山之典。

「尚有少缘灰未死,欲持新句恼比邻」——尚有一些因缘如灰中余烬未灭,还想拿着新诗句去烦扰邻居。结句以自嘲口吻写仍有作诗的兴趣。

艺术手法
一为自嘲入诗:以「蓼虫」自比,又说自己「似非人」「只合箕山作外臣」,在自嘲中见出傲骨。二为老庄典故:《庄子》的「隐几丧我」、《老子》的「刍狗」贯穿全诗,体现了王安石晚年的老庄思想。三为结句轻松:「欲持新句恼比邻」以诙谐语调收束,化解了前文的沉重。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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