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间

宋 · 王安石

译文

自予营北渚,数至两山间。

自从我在北边水渚营造居所以来,已经多次来到两山之间。

临路爱山好,出山愁路难。

靠近山路时喜爱山中的美好,要走出山时又发愁山路难行。

山花如水浄,山鸟与云闲。

山花如同水洗过一般洁净清新,山鸟和白云一样悠闲自在。

我欲抛山去,山仍劝我还。

我想要离开山间而去,山却仿佛在劝我留回来。

祗应身后冢,亦是眼中山。

只怕身后将来的坟墓,也该是在这眼前的山间。

且复依山住,归鞍未可攀。

姑且继续依山住下去吧,归去的马鞍还不必急着备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王安石在钟山两山之间流连的体验,表达了对山居生活的矛盾心情——既爱山中美景又觉出行不便,想离开山又舍不得,最终决定继续依山而居。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以拟人手法赋予山以情感,幽默风趣,是王安石晚期山水诗中别具特色的一首。

逐句解读

「自予营北渚,数至两山间」——自从我在北边水渚营造居所以来,多次来到两山之间。

「北渚」即钟山北面的水边。

「临路爱山好,出山愁路难」——靠近山路时爱山的美好,走出山时又发愁山路难行。「爱」与「愁」形成对比,写出了山中生活的矛盾体验。

「山花如水浄,山鸟与云闲」——山花如同水洗般洁净,山鸟和白云一样悠闲。

「如水浄」写花之清丽,「与云闲」写鸟之自在,两句工整而灵动。

「我欲抛山去,山仍劝我还」——我想要离开山离去,山却仿佛在劝我回来。以拟人手法赋予山以挽留的能力,幽默可爱。

「祗应身后冢,亦是眼中山」——只怕身后的坟墓,也会是在这眼前的山间。以幽默的自嘲写出自己与山的不解之缘——生前离不开山,死后大概也要葬在山间。

「且复依山住,归鞍未可攀」——姑且继续依山住下去吧,归去的马鞍还不必急着备上。以决定留下的轻松口吻作结。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将山拟人化为一个挽留诗人的角色——「山仍劝我还」,既风趣又深情,赋予自然以灵性。

二、对仗精工:「山花如水浄,山鸟与云闲」一联,以「山花」对「山鸟」、「如水浄」对「与云闲」,工整而自然。

三、自嘲的幽默:「祗应身后冢,亦是眼中山」以死后的坟墓来写自己与山的不解之缘,黑色幽默中透出对山居生活的深沉依恋。

总体评价

此诗以轻松幽默的笔调写出了对山居生活的复杂情感——爱山的美好、愁山路的不便、被山挽留的无奈、最终留下的释然。王安石将山拟人化,使诗歌充满了亲切的生活气息。

「山仍劝我还」和「祗应身后冢,亦是眼中山」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拟人和自嘲的手法,将人与山的感情写得妙趣横生。全诗格调轻松而不失雅致,是王安石晚年山水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