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马齿俱壮

宋 · 王安石

译文

两马齿俱壮,自骄千里材。

两匹马年齿都正当壮年,都以自己具备千里马的资质而自负。

生姿何轩轩,或是龙之媒。

天生的姿态何等昂扬不凡,或许是能够引来神龙的良驹。

一马立长衢,顾影方徘徊。

其中一匹站在大路中间,看着自己的影子来回踱步犹豫。

一马裂衔辔,奔嘶逸风雷。

另一匹挣断了马衔和缰绳,奔跑嘶鸣迅疾如风雷。

立岂饱刍豆,恋栈常思回。

站着的那匹难道是因为吃饱了草料,不过是贪恋马厩常常想着回去罢了。

奔岂欲野龁,久羁羡驽骀。

奔跑的那匹难道是想在野外啃食野草,不过是长久被束缚后连劣马都羡慕。

两马不同调,各为世所猜。

两匹马志趣不同各走各路,各自都为世人所猜疑不解。

问之不能言,使我心悠哉。

问它们也说不出来,使我心中无限忧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两马」为喻,写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一马安于羁绊、恋栈徘徊,一马挣脱束缚、奔逸如雷。两马虽同为千里之材,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各自不为世人所理解。此诗以寓言体写政治人生的选择,暗喻王安石自己在仕途上的困境与困惑。

逐句解读
「两马齿俱壮,自骄千里材」——两匹马年齿都正当壮年,都以自己具备千里马的资质而骄傲。

「生姿何轩轩,或是龙之媒」——天生的姿态何等昂扬不凡,或许是能够引来神龙的良马。

「一马立长衢,顾影方徘徊」——其中一匹站在大路中间,看着自己的影子来回踱步。此马安于现状、犹豫不决。

「一马裂衔辔,奔嘶逸风雷」——另一匹挣断了马衔和缰绳,奔跑嘶鸣如风雷般迅疾。此马追求自由、不可遏制。

「立岂饱刍豆,恋栈常思回」——站着的那匹难道是因为吃饱了草料?不过是贪恋马厩常常想着回去。

「奔岂欲野龁,久羁羡驽骀」——奔跑的那匹难道是想在野外吃草?不过是长久被束缚,连驽马都羡慕它们能自由行走。

「两马不同调,各为世所猜」——两匹马志趣不同,各自都为世人不解。

「问之不能言,使我心悠哉」——问它们也说不出话来,使我心中无限忧思。

艺术手法
其一,以寓言体写人生选择,两马分别象征进与退、仕与隐两种人生道路,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和象征意味。其二,「立长衢,顾影方徘徊」与「裂衔辔,奔嘶逸风雷」形成鲜明对比,一动一静、一拘一放,画面感极强。其三,「恋栈常思回」与「久羁羡驽骀」两句深入两匹马的内心,揭示其行为的心理动因,层次丰富。其四,末联「两马不同调,各为世所猜」以议论作结,将寓言提升到哲理高度——无论是进是退,都难免为世人不解。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两马寓言写人生困境,构思精巧而寓意深远。王安石借两马的不同选择,映射了自己在仕途上面临的矛盾:安于现状则「恋栈」、奋力前行则「为世所猜」。诗中「各为世所猜」一语道出了知识分子在政治选择上的普遍困境——无论进退,都难逃世人的猜疑和误解。全诗语言简洁、形象鲜明,寓言与哲理融为一体,是王安石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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