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嫌

宋 · 王安石

译文

老嫌智巧累形躯,欲就田翁学破除。

年老之后嫌弃那些智巧机谋拖累了身心,想去找农家老翁学习怎样放下这些习气。

百岁用痴能几许,救吾黥劓可无余。

人活百年能用多少愚朴来调养自己呢,用来救治我被智巧所伤的天性恐怕还不够。

赏析

题解
此诗表达对年老智巧之累的厌倦,渴望回归质朴。诗人感叹一生用智太多反成累赘,想要向农家老翁学习简单的生活方式。末句以「痴」为药,欲以愚朴消解智巧带来的精神创伤,体现了老庄「大智若愚」的思想。

逐句解读
「老嫌智巧累形躯」——年老之后嫌弃那些智巧机谋拖累了身心。

「智巧」指世故的聪明和算计,「累形躯」说明过度的思虑已经损害了身体。

「欲就田翁学破除」——想去找农家老翁学习怎样破除这些习气。

「田翁」代表朴素的乡村生活,「破除」即消除、放下,向农民学习简单自然的生活方式。

「百岁用痴能几许」——人活百年,真正能享用多少愚痴之乐呢?「用痴」即以愚痴为用,化用老子「大智若愚」之意。

「救吾黥劓可无余」——用来救治我被智巧「劓刑黥刑」的精神创伤,恐怕还不够呢。

「黥劓」比喻智巧对天性的伤害,化用《庄子》中恢复天真的意象。

艺术手法
一是通篇用喻:以「黥劓」喻智巧对人天性的伤害,以「用痴」喻回归质朴,全诗在比喻中推进。二是欲扬先抑:先说「百岁用痴能几许」,看似不够用,紧接着「可无余」却说不一定够,在犹豫中传达出对质朴生活的迫切渴望。三是口语入诗:语气如老友谈心,娓娓道来,不事雕琢。

总体评价
此诗与《图书》一首互为姊妹篇,都探讨了智巧与质朴的矛盾。诗人以一生从政的经验深知「智巧累形躯」的道理,晚年渴望以「痴」自赎。全诗语言朴素而思想深沉,体现了一个历经沧桑的改革家晚年的精神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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