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园

宋 · 王安石

译文

杖策窥园日数巡,攀花弄草兴常新。

拄着拐杖在园中观赏,每天要走上好几圈,攀花弄草的兴致总是新鲜的。

董生只被公羊惑,肯信捐书一语真。

董仲舒只是被《公羊传》迷住了心窍,他哪里肯相信放下书本亲近自然才是真谛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日常窥园之事寄寓读书之见。诗人日日策杖游园,攀花弄草兴致不减,却借董仲舒「三年不窥园」的典故来自我调侃——董仲舒一心读《公羊传》而不知窗外春色,而自己「捐书」之乐才是真谛。

逐句解读
「杖策窥园日数巡」——拄着拐杖在园中观赏,每天要走上好几圈。

「杖策」点明年老,「日数巡」说明几乎天天来,游兴不衰。

「攀花弄草兴常新」——攀折花朵拨弄草叶,兴致总是新鲜的。

「兴常新」三字写出对自然永不厌倦的热爱,园中景物虽不变,而观赏者每次都有新的感受。

「董生只被公羊惑」——董仲舒只是被《公羊传》迷惑了。

「董生」即汉代大儒董仲舒,传说他读书三年不窥园。

「公羊」指《春秋公羊传》,「惑」字带有调侃之意。

「肯信捐书一语真」——他哪里肯相信「捐弃书籍」这句话才是真的有道理呢?化用《庄子》中「得意忘言」之意,暗示放下书本亲近自然才是真正的大道。

艺术手法
一是以典反用:董仲舒「三年不窥园」本为勤学的美谈,诗人却反其意——认为读书不如亲近自然,角度新颖。二是对比手法:「攀花弄草」的活泼与「被公羊惑」的迂腐形成对比,自然之乐胜过书斋之困。三是幽默口吻:「惑」「肯信」等词带有调侃语气,使严肃的话题变得轻松风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窥园小事寄寓了对读书与自然关系的思考。诗人并非反对读书,而是在晚年体悟到:亲近自然的「捐书」之乐,比埋头经典更有真趣。全诗以幽默的口吻表达了一种通达的人生观,在王安石的闲适绝句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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