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至当饮酒二首 其二

宋 · 王安石

译文

天提两轮光,环我屋角走。

天上带着日月两轮光芒,环绕着我的屋角不停地运转。

自从红颜时,照我至白首。

从青春红颜的时候开始,一直照到我白发苍苍的暮年。

累累地上土,往往平生友。

地上那一堆堆的黄土,埋葬的往往是平生的好友。

少年所种树,磥砢行复朽。

少年时亲手种的树,如今已经粗大壮硕却也将要朽烂了。

古人有真意,独在无好丑。

古人留下的真意,只在于内心超越了世俗的好丑分别。

冥冥谁与论,客至当饮酒。

冥冥之中有谁能与我讨论这些呢,客人来了就应当痛饮美酒。

赏析

题解
此为《客至当饮酒二首》的第二首,以时光流逝为主题。诗中从日月轮转到白发渐生、从故友凋零到少年所种之树也已朽烂,层层递进地写出人生的无常。末二句以「冥冥谁与论」的孤独与「客至当饮酒」的达观收束,体现了王安石面对人生虚无时的坦然态度。

逐句解读
「天提两轮光,环我屋角走」——天上带着日月两轮光芒,环绕着我的屋角不停地运转。

「自从红颜时,照我至白首」——从青春红颜的时候开始,一直照到我白发苍苍的暮年。

「累累地上土,往往平生友」——地上那一堆堆的黄土,埋葬的往往是平生的好友。

「少年所种树,磥砢行复朽」——少年时亲手种的树,如今已经粗大壮硕却也将要朽烂了。

「古人有真意,独在无好丑」——古人所留的真意,在于心中没有好丑之分的超越。

「冥冥谁与论,客至当饮酒」——冥冥之中有谁能与我讨论这些?客人来了就应当痛饮美酒。

艺术手法
其一,「天提两轮光,环我屋角走」以拟人手法写日月的运行,「提」和「走」赋予天体以人的姿态,既雄浑又生动。其二,「累累地上土,往往平生友」以「土」喻「墓」,以「累累」写坟墓的密集,故友化为黄土的悲凉触目惊心。其三,「少年所种树,磥砢行复朽」以树的生长与朽败喻人生的全过程,「行复朽」三字写出了衰亡的不可阻挡。其四,「客至当饮酒」以极其简朴的生活态度回应人生虚无的哲学命题,以实破虚,豁达而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将时光流逝的哲理与日常生活感悟融为一体,情感深沉而不悲观。

「累累地上土,往往平生友」一句以极其朴素的语言道出极为沉痛的事实——故友多已化为黄土,震撼人心。而末句「客至当饮酒」则是对这种人生虚无的最好回应——既然一切终将逝去,不如珍惜眼前人,饮酒尽欢。全诗由悲转达,以坦然面对无常,体现了宋诗特有的理性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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