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行

宋 · 王安石

译文

君不闻开元盛天子,纠合俊杰披奸猖。

你没听说开元盛世的英明天子唐玄宗吗?他聚合英才扫除奸佞。

几年辛苦补四海,始得完好无疽疮。

经过数年辛苦经营弥补天下的疮痍,才使国家完好如初没有弊病。

一朝寄托谁家子,威福颠倒那复理。

一旦将国家大事托付给不当之人,威权赏罚颠倒混乱再也无法收拾。

那知赤子偏愁毒,祇见狂胡仓卒起。

哪知道天下百姓偏偏遭受苦难毒害,只见安禄山等叛贼仓促起兵。

茫茫孤行西万里,偪仄归来竟忧死。

玄宗仓皇西行万里逃亡蜀地,在窘迫中归来竟因忧惧而死。

子孙险不失故物,社稷陵夷从此始。

后世子孙险些保不住祖宗的基业,国家衰败便从此刻开始了。

由来犬羊着冠坐庙堂,安得四鄙无豺狼。

从来戎狄之辈穿上朝服端坐于朝廷之上,四方边陲又怎能没有豺狼般的强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唐玄宗开元盛世转衰为题材,是一首典型的以古讽今之作。诗题「开元行」点明以开元年间为叙事主线。王安石借开元盛世由盛转衰的历史教训,影射北宋的政治现实,表达了对国家安危的深切忧虑。此诗当为早期作品,是其政论诗的代表之一。

逐句解读
「君不闻开元盛天子,纠合俊杰披奸猖」——你没听说过开元盛世的明君唐玄宗吗?他聚合天下英才,扫除奸佞。

「几年辛苦补四海,始得完好无疽疮」——经过数年的辛苦经营才弥补了天下的疮痍,终于使国家完好无病。以「疽疮」比喻国家弊病,形象贴切。

「一朝寄托谁家子,威福颠倒那复理」——一旦将国政托付给不当之人,威权福赏颠倒混乱再也无法治理。此句直指唐玄宗晚年用人不当。

「那知赤子偏愁毒,祇见狂胡仓卒起」——哪知道百姓偏偏遭受毒害,只见安禄山等叛胡仓促起兵。

「茫茫孤行西万里,偪仄归来竟忧死」——玄宗仓皇西行万里之遥,在逼仄窘迫中归来竟忧惧而死。此句写玄宗避乱入蜀的凄凉。

「子孙险不失故物,社稷陵夷从此始」——后代子孙险些保不住祖传基业,国家的衰败便从此开始了。

「由来犬羊着冠坐庙堂,安得四鄙无豺狼」——历来戎狄之辈穿着官服端坐朝廷之上,边陲之地又怎能没有豺狼之患呢?末句以反诘收束,痛斥朝廷用人不当导致外患不断。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言歌行体,以叙事为主线,议论穿插其间。全诗结构清晰:前半段铺叙开元盛世的建立过程,后半段写安史之乱的爆发及后果。以「辛苦补四海」的创业之难与「威福颠倒」的衰败之速形成鲜明对比,揭示盛衰转换的突兀。

「疽疮」「犬羊着冠」「豺狼」等意象的运用,既生动形象又饱含愤激之情。末句以反诘作结,将历史教训升华为普遍性命题,体现了王安石诗歌雄直峭劲的风格。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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