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
宋 · 王安石
译文
煤炱着天无寸空,白沫上岸吹鱼龙。
浓密乌云遮蔽天空没有一寸空隙,江水白沫直冲上岸仿佛鱼龙都被吹来。
羲和推车出不得,河伯欲取山为宫。
日神羲和推着太阳车却出不来,河神想要把山占为自己的宫殿。
城门昼开眠百贾,饥孙得糟夜哺翁。
城门白天大开商贾们却都在睡觉,饥饿的孙子夜里得到酒糟来喂饥饿的祖父。
老人惯事少所怪,看屋箕踞歌南风。
老人经历惯了世事很少大惊小怪,坐在屋里伸开双腿唱起南风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久雨成灾的景象。诗以奇特的想象和夸张的手法描绘大雨连绵不止的情景,充满神话色彩和幽默感。虽写天灾,却不以悲苦出之,而是以诙谐的笔调将灾情化为奇观,展现了王安石诗歌中少见的戏谑风格。
逐句解读
「煤炱着天无寸空」——浓密的乌云遮蔽天空,没有一寸空隙。
「煤炱」即烟灰,喻乌云之黑。
「白沫上岸吹鱼龙」——江水泛起白沫,浪涛直冲上岸,仿佛鱼龙都被吹来。
「羲和推车出不得」——日神羲和推着太阳车却出不来,极写阴雨之持久。
「河伯欲取山为宫」——河神想要把山占为自己的宫殿,夸张写水位暴涨。
「城门昼开眠百贾」——城门白天大开着,商贾们却都在睡觉,无人做生意。
「饥孙得糟夜间翁」——饥饿的孙子夜里得到酒糟来喂饥饿的老人。
「老人惯事少所怪」——老人经历惯了世事,很少大惊小怪。
「看屋箕踞歌南风」——坐在屋里伸开双腿,唱起南风之歌。箕踞为不拘礼节的坐姿,南风之歌为舜帝之歌,寓意期盼太平。
艺术手法
其一,大量运用神话典故与拟人手法:羲和(日神)出不得门、河伯(河神)占山为宫,以神话题材渲染雨之暴烈,想象奇特而富有趣味。其二,「煤炱」喻乌云、「白沫上岸」写洪水,以极具体的物象描绘抽象的气象灾害,笔力雄健。其三,后四句笔锋一转,从天上的神话回到人间日常,以老人箕踞而歌的画面收束,化悲为达,展现了面对灾变时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少见的诙谐之作。前半以神话想象写暴雨之烈,气势雄浑;后半以市井日常写久雨之困,笔调轻松。全诗虽写灾情,却不流于悲切,反而以老人「歌南风」的超然态度收束,在王安石诗集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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