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

宋 · 王安石

译文

禹行掘山走百谷,蛟龙窜藏魑魅伏。

大禹治水时掘开山体疏通了百条河谷,蛟龙吓得逃窜藏匿,魑魅魍魉也被降伏。

心志幽妖尚觊隙,以金铸鼎空九牧。

但幽暗中的妖邪还心存觊觎之念,于是收集九州的铜金铸成了九鼎。

冶云赤天涨为黑,𫖔风余吹山拔木。

冶炼的烟云翻涌把赤红的天空染黑,余风吹过连山上的树木都被拔起。

鼎成聚观变怪索,夜人行歌鬼昼哭。

九鼎铸成后众人围观各种妖怪消退了,夜间行人可以安全行走高歌,白天的鬼怪却哀哭了。

功施元元后无极,三姓卫守相传属。

九鼎的功德施及百姓后代无穷无尽,经过夏商周三朝守护传承。

弱周无人有宜出,沈之九幽拆地轴。

衰弱的东周没有人能够守护它,只好将九鼎沉入九渊深处拆断了地轴。

始皇区区求不得,坐令神奸窥邑屋。

秦始皇费尽心机也未能得到九鼎,白白让神鬼奸邪窥伺着人间城邑。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大禹铸九鼎的传说为题材。九鼎是中国古代国家权力的象征,相传大禹治水后收集九牧之金铸成九鼎。诗中描绘了铸鼎时的惊天动地之象,以及九鼎从夏到周的传承,最终沉入水中的命运。

逐句解读
「禹行掘山走百谷,蛟龙窜藏魑魅伏。」——大禹治水开掘山体疏通百谷,蛟龙逃窜藏匿,魑魅魍魉也被降伏。

「心志幽妖尚觊觎,以金铸鼎空九牧。」——但幽冥中的妖邪还心怀觊觎,于是收集九牧的青铜铸造了九鼎。

「冶云赤天涨为黑,𫖔风余吹山拔木。」——冶炼时烟云翻涌把赤红的天空染成黑色,余风吹过后连山上的树木都被拔起。

「鼎成聚观变怪索,夜人行歌鬼昼哭。」——九鼎铸成后众人围观各种怪异消失,夜里行人可以安全走动唱歌,白天鬼怪却哀哭起来。

「功施元元后无极,三姓卫守相传属。」——九鼎的功德施加于黎民百姓之后无穷无尽,经过夏、商、周三朝的守护传承。

「弱周无人有宜出,沈之九幽拆地轴。」——到了衰弱的东周没有人能守护它,只好将它沉入九幽深处拆断了地轴。

「始皇区区求不得,坐令神奸窥邑屋。」——秦始皇费尽心机也求之不得,白白让神鬼奸邪窥伺着人间的城邑。

艺术手法
一是以夸张的笔法渲染铸鼎的壮观。

「冶云赤天涨为黑」「𫖔风余吹山拔木」以极度的夸张描写铸鼎时的天地异象,烘托了九鼎的神圣与威严。二是以「夜人行歌鬼昼哭」的对比。九鼎铸成后人间安宁(夜人行歌)而鬼怪恐惧(鬼昼哭),这一对比突出了九鼎镇慑邪恶的力量。三是以历史叙事贯穿。从大禹铸鼎到三代传承再到沉入水底、秦始皇求而不得,以九鼎的命运串联了从上古到秦朝的历史。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以九鼎传说为题材的咏史诗。全诗以浓墨重彩描绘了九鼎从铸造到传承到消亡的全过程,以九鼎的命运折射国家权力的兴衰。秦始皇「区区求不得」的结局暗示了——真正的权力来自德行而非器物,没有德行即使得到九鼎也不过是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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