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杜婴大醇能读书其言近庄其为人旷达而廉清自托于医无贵贱请之辄往卒也以诗二首伤之 其一
宋 · 王安石
译文
萧瑟野衣巾,能忘至老贫。
穿着萧瑟朴素的粗布衣巾,到老都能忘却不富裕的生活之苦。
避嚣依市井,蒙垢出埃尘。
为避开喧嚣而依傍着市井而居,虽蒙受污垢却能超然于尘世之外。
接物工齐物,劳身耻为身。
待人接物精于庄子齐物平等的哲理,辛劳做事却耻于只为自身谋利。
伤心宿昔地,不复见斯人。
令人伤心的是那曾经相聚的旧地,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京兆人杜婴(字大醇)的挽诗。杜婴好读书、崇尚庄子、为人旷达清廉,以医为业不避贵贱,有求必应。诗中赞其安贫守道的高洁品格,并以「不复见斯人」的悲痛作结。
逐句解读
「萧瑟野衣巾,能忘至老贫」——穿着萧瑟朴素的野外衣巾,能够忘却年老和贫困的苦楚。野衣巾写衣着的不讲究,忘至老贫写其安贫乐道的精神。
「避嚣依市井,蒙垢出埃尘」——避开喧嚣虽然依傍在市井之中,虽然蒙受污垢却能超出尘世之外。依市井写居于市井而非山林隐居,出埃尘写精神的超脱。
「接物工齐物,劳身耻为身」——待人接物善于齐物平等的哲理,劳苦身体却耻于只为自身。齐物用《庄子·齐物论》之典,耻为身写其不以私利为念。
「伤心宿昔地,不复见斯人」——令人伤心的是曾经相聚的旧地,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宿昔地写往日相聚之处,不复见写阴阳永隔的悲痛。
艺术手法
一、人物刻画:通过「野衣巾」「忘至老贫」「工齐物」「耻为身」等细节,刻画出一位安贫守道、通达旷达的医者形象。二、对比手法:「依市井」对「出埃尘」——身在尘世而精神超脱,这种身与心的对比写出了杜婴独特的生活态度。三、直抒悲痛:末句「不复见斯人」以最直接的悲痛表达收束全诗,不假修饰反而更加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情的挽诗。王安石以简洁的笔触刻画了杜婴的形象——穿着朴素、安于贫困、崇尚庄子、善于齐物、耻于利己。全诗前三联写人物的品格与生活态度,末联以「不复见斯人」的悲痛收束,将前面所有的赞美转化为失去的哀痛,以正面的肯定衬托反面的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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