疥
宋 · 王安石
译文
浮阳燥欲出,阴湿与之战。
体内的浮阳燥热之气想要散发出来,与阴湿之气相互交战。
燥湿相留连,虫出乃投间。
燥湿之气相互纠缠拉扯不休,疥虫就趁机在皮肤间滋生。
搔肤血至股,解衣燎𬬻炭。
搔抓皮肤一直抓到大腿出血,解开衣服在炉火旁烘烤止痒。
方其惬心时,更自无可患。
正当抓挠得心里舒坦的时候,更觉得好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呼医急治之,莫惜千金散。
赶紧叫医生来治疗,不要吝惜花费千金之费。
有乐即有苦,惬心非所愿。
有快乐就必定有痛苦相伴,这种一时的痛快并非我真正想要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患疥疮(皮肤病)的亲身经历为题材,从身体之苦写到寻医之急,最后以「有乐即有苦,惬心非所愿」的哲理作结。全诗将一个寻常的皮肤病经历上升为对苦乐关系的思考。
逐句解读
「浮阳燥欲出,阴湿与之战。」——体内的浮阳之气燥热想要散发出来,与体内的阴湿之气互相交战。
「燥湿相留连,虫出乃投间。」——燥湿之气相互纠缠不下,疥虫就趁虚而入在皮肤间滋生。
「搔肤血至股,解衣燎𬬻炭。」——搔抓皮肤直到大腿都出血了,脱下衣服在炉炭旁烘烤。
「方其惬心时,更自无可患。」——正当抓挠得心里畅快的时候,更觉得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
「呼医急治之,莫惜千金散。」——赶紧叫医生来治疗,不要吝惜花费千金的药费。
「有乐即有苦,惬心非所愿。」——有快乐就必定有痛苦,一时的痛快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艺术手法
一是以医理解释病因。
「浮阳燥欲出,阴湿与之战」以中医的阴阳燥湿理论来解释疥疮的病因,将专业医学知识融入诗句。二是以身体感受的极致描写。
「搔肤血至股」写搔痒之极——已经抓到大腿出血了;
「方其惬心时」写搔痒的痛快——虽然抓破了皮却有瞬间的快感。这种对身体感受的极端描写在古诗中并不多见。三是以「乐与苦」的辩证收束。
「有乐即有苦」是对全诗体验的哲学总结——搔痒虽然暂时舒畅但终究是病,真正的健康不需要这种痛快。
总体评价
此诗以疥疮这一看似不雅的题材入诗,体现了王安石诗歌题材的广泛性。诗人不回避身体的病痛和不适,反而将其写得真切而富有哲理。末句「有乐即有苦,惬心非所愿」将一次皮肤病经历上升为对人生苦乐关系的思考——痛苦中的快感并不是真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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